被发现了?!
李世欢心中猛地一沉!是对方的暗哨?还是自己这边有人暴露了?
来不及细想!战机稍纵即逝!
“杀——!”他不再犹豫,猛地挥下手臂,发出震天的怒吼,第一个从雪地中跃起,冲向坡地!
“杀啊!”
“宰了柔然狗!”
中路六十人见状,也顾不上恐惧,跟着李世欢发起了冲锋!
几乎同时,左侧乱石岗上,胡三听到号角和喊杀声,知道计划有变,但也顾不上了,立刻下令:“放箭!快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乱石岗上射向坡地,虽然准头欠佳,力道也弱,但突如其来的攻击还是引起了更大的混乱。几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右侧枯树林中,孙老蔫也带着人呐喊着冲了出来,试图堵住柔然人的退路。
坡地上的三十名柔然游骑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本以为在这种天气下不可能遇到成建制的魏军,正在放松休整,没想到敌人会如同神兵天降般从雪地里冒出来!仓促间,有人试图去抓缰绳,有人慌乱地寻找武器,队伍乱成一团。
李世欢一马当先,手中佩刀划出冰冷的弧光,直接将一名刚爬上马背的柔然骑兵砍翻在地!他在混乱的敌群中左冲右突,刀光过处,必有一名敌人惨叫着倒下!他深知,必须趁敌人混乱之际,尽可能多地造成杀伤,打掉他们的抵抗意志!
跟在他身后的士卒们,看到校尉如此悍勇,也被激起了血性。尤其是那些原本心怀恐惧的新卒,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也红着眼睛,挥舞着粗劣的武器,嗷嗷叫着扑向最近的敌人。虽然动作笨拙,甚至毫无章法,但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却也让仓促应战的柔然骑兵感到心惊。
胡三那边不断指挥放箭,虽然杀伤有限,但持续不断的骚扰和战马的惊惶,极大地限制了柔然骑兵的机动。孙老蔫也带人死死堵住了侧翼,用长枪结成简陋的枪阵,阻止敌人逃跑。
战斗短暂而残酷。柔然人失去了骑兵最大的优势,速度和冲击力,又被分割包围,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而李世欢这边,虽然单兵素质远逊,但凭借突袭的优势、主官的悍勇和绝境中爆发的凶性,竟然在局部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
一名柔然骑兵挥舞着弯刀,怪叫着冲向李世欢。李世欢不闪不避,侧身让过刀锋,手中佩刀顺势向上撩起,精准地划开了对方的皮甲和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瞬间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另一名柔然骑兵试图策马撞开孙老蔫的枪阵,却被几杆同时刺出的长枪捅穿了马腹,连人带马摔倒在地,瞬间被乱刀分尸。
混乱中,也有魏军士卒倒下。一个年轻的新卒被柔然人的弯刀砍中了肩膀,惨叫着倒地,但他身边的同伴立刻红着眼补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后续的攻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战斗便接近了尾声。三十名柔然游骑,除四五人见势不妙,拼死冲破孙老蔫的封锁,夺路而逃外,其余二十多人尽数被歼!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殷红的鲜血将大片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喊杀声渐渐停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幸存者粗重的喘息。
赢了?我们赢了?
活着的魏军士卒们,看着满地狼藉和敌人的尸体,又看看身边同样狼狈却活着的同伴,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这群被视为“杂兵”、“累赘”的人,竟然真的打赢了凶名在外的柔然骑兵?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兴奋,开始在他们眼中点燃。
胡三提着滴血的刀,喘着粗气走到李世欢身边,脸上带着亢奋的红光:“校尉!咱们赢了!宰了二十多个柔然狗!”
孙老蔫也凑了过来,虽然身上沾满了血污,但小眼睛里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李世欢拄着刀,微微喘息着,脸颊上被溅了几点血珠,更添几分煞气。他环顾战场,看着那些开始自发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脸上带着兴奋与后怕的士卒,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原遭遇战,虽然规模不大,过程也谈不上精彩,但它就像一针强心剂,狠狠地注入了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体内。它证明了,柔然人并非不可战胜,他们自己,也并非一无是处。
“清点伤亡,收缴战马、武器、干粮!动作要快!逃走的敌人很快就会引来大队!”李世欢压下心中的波澜,下达命令。
“是!”
雪原遭遇战,以一场险胜告终。它未能改变敌我双方巨大的实力对比,却在这支孤军的内心深处,点燃了希望的火焰。这簇火焰,将支撑着他们,走向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