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侯二押着一个缩头缩脑、穿着辅兵号衣的瘦小汉子走了进来。
“将军!抓到一个偷粮食的老鼠!”侯二怒气冲冲地将那人往前一推。
那辅兵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小的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了!家里老娘已经两天没米下锅了……”
李世欢看着眼前这个面黄肌瘦、浑身发抖的辅兵,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沉的悲哀。这就是他麾下的兵,立了功回来,却连饭都吃不饱,要靠偷窃来养活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队的?”李世欢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的……小的叫王狗儿,是……是辎重队的。”王狗儿涕泪横流。
李世欢沉默了片刻,对侯二道:“放开他。”
“将军!”侯二不解。
“照做!”
侯二悻悻松手。
李世欢走到王狗儿面前,弯腰将他扶起,缓缓道:“军中偷窃,按律当斩。”
王狗儿腿一软,又要跪下。
“但是,”李世欢话锋一转,“事出有因。是我这个做将军的无能,让弟兄们挨饿受冻。”他直起身,对司马达道:“去,取三斗米来,给他。”
“将军!”司马达说道。
“快去!”
当王狗儿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米走出大帐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他非但没受罚,还得了米?
消息一下传遍了营地。所有士卒都沉默了。将军不仅自掏腰包为他们买粮,甚至对偷窃的士兵也如此宽仁……
当天晚上,李世欢正在帐中对着昏暗的油灯,研究着一幅简陋的怀朔周边地图,试图寻找可能获取资源的途径,帐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谁?”
帐帘被掀开一条缝,几个黑影闪了进来,是侯二、司马达,还有另外几名什长。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些东西。
侯二将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粗声道:“将军,这是俺这个月的饷银,没地方花,先放在你这。”
“将军,这是我的……”
“还有我的……”
不一会儿,桌上便堆起了一小堆铜钱、散碎银两。
李世欢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些部下,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拿回去!”他涩声道。
“将军!”侯二梗着脖子,“弟兄们都知道了!您为了让大家吃饱饭,把自己的老底都掏空了!俺们虽然没啥大钱,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您一个人扛!这怀朔镇不给咱活路,咱就自己挣!这钱,您拿着,买粮!买炭!不能让弟兄们寒心,更不能让您寒心!”
“对!将军,您拿着!”
“咱们跟您共进退!”
看着这一张张在昏暗灯光下的脸庞,李世欢的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他背过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激荡的心情。
他转回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没有再推辞,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这钱,我收了!不是我李世欢收的,是我们这支队伍收的!今日诸位之情,我李世欢,永世不忘!”
“赵副将想用这种手段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们不给,我们就自己去挣!”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操练照旧!另外,组织人手,由司马达统筹,侯二带队,分批、隐蔽地外出!”
“干什么?”众人精神一振。
李世欢指着地图上怀朔镇外广袤的山区和荒漠,眼中闪烁着野火般的光芒:“进山伐木!解决柴炭!”
“狩猎、采集!补充肉食野菜!”
“探查周边,寻找可能的小型矿藏或者可以利用的资源点!”
“记住,动作要隐蔽,尽量不要与镇内其他势力发生冲突。”
“他要拖,我们就跟他拖!看谁先拖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