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里的路程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被跨越。当李世欢带人抵达土围子外一里处时,前方依旧一片死寂。他心中稍安,侯二看来还没有暴露。
他示意队伍停下,潜伏在一条干涸的沟渠里,静静等待。
“敌袭——!”一声凄厉的、划破夜空的尖叫从土围子的方向传来!但仅仅叫了半声,就如同被掐断了脖子般戛然而止!
紧接着,就是兵刃撞击的脆响,沉闷的打击声,以及几声短促而惊恐的惨叫!
暴露了!
李世欢的心猛地一沉,但此刻已容不得多想。
“杀!”他拔出横刀,向前一指!
“杀——!”压抑了许久的怒吼,撕破了夜的宁静。所有人如同出闸的猛虎,朝着土围子狂冲而去!
土围子的大门,此刻已经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火光闪动,人影幢幢,喊杀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显然,侯二虽然被提前发现,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强行破开了大门,并与闻讯赶来的马匪绞杀在了一起。
“冲进去!一个不留!”李世欢一马当先,从破开的大门处杀了进去。他身后的士兵们红着眼睛,见人就砍!
土围子内部空间不大,挤着几十间破烂的土屋和窝棚。此刻,这里已经一片混乱。许多马匪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衣甲不整,甚至光着膀子,拿着武器盲目地抵抗。而侯二带领的三十名精锐,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侯二本人更是如同战神下凡,一柄厚重的环首刀,每一次挥砍都必然伴随着惨叫。他浑身浴血,口中不断发出怒吼,将面前的敌人一个个劈倒。
李世欢的加入,更是让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他刀法精准狠辣,专挑那些看起来像是头目或者抵抗最顽强的人下手。他带来的生力军也迅速投入战斗,分割、包围残余的马匪。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这伙马匪欺负商旅、难民或许凶残,但在李世欢这支从正规边军中厮杀出来的精锐面前,无论是个人武艺、战术配合还是战斗意志,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抵抗迅速瓦解。剩下的马匪开始四散奔逃,试图翻越土墙,寻找其他出路。
“不要放跑一个!”李世欢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土围子外面也传来了激烈的厮杀声和战马的嘶鸣。那是周平的骑兵在拦截试图骑马逃窜的马匪。
惨叫声和求饶声在土围子的各个角落响起,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毫不留情的杀戮。这不是请客吃饭,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兄弟们的残忍。
不到半个时辰,土围子内的喊杀声渐渐停息,只剩下零星的垂死呻吟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火光映照下,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冻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侯二提着他那柄还在滴血的环首刀,走到李世欢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将军,解决了!三十七个马匪,全躺这儿了!咱们伤了五个兄弟,都是轻伤,不碍事!”
李世欢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代价比预想的要小。“干得好!清理战场,清点缴获!动作要快!”
士兵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有人负责补刀,确保没有装死的敌人;有人开始挨个屋子搜查,清点物资。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照亮这片血腥的土围子时,初步的战果也统计了出来。
周平也从外面回来复命,他那边截杀了试图逃跑的八个马匪,缴获完好战马五匹。
“将军,大丰收啊!”周平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他手里拿着刚刚记录的清单,“粮食!光是粟米和杂粮,就够我们一百人吃上两个月的!还有不少肉干和粗盐!”
“兵器、皮甲各有几十件,虽然破烂,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最重要的是马!完好战马二十一匹,驮马十五匹!这下咱们的骑兵哨探能扩充不少!”
“还有不少金银细软,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横财!”
“另外,还在后面一个地窖里,发现了十几个被掳来的妇人……”说到这个,周平的声音低沉下去。
李世欢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他走到那个地窖口,看着里面那些蜷缩在一起、眼神麻木空洞、衣衫不整的女子,心中一阵刺痛。
“把她们带出来,给点吃的喝的。问问她们家在哪里,愿意回去的,发放路费盘缠,让她们走吧。无家可归的……先带回营地安置。”他沉声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战争的残酷,不仅仅在于刀光剑影。
天色大亮,土围子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李世欢站在土墙上,看着士兵们忙碌地将缴获的物资装车,捆绑。
这一仗,打出了士气,打出了威风,更重要的是,打出了宝贵的生存资源。
“将军,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周平前来汇报。
李世欢点了点头,转身,大手一挥:“回营!”
队伍押送着满载的缴获,牵着缴获的战马,带着解救的妇人,踏上了返回青石洼的路。
当青石洼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营地留守的士兵发出了欢呼。他们远远就看到了队伍后面那长长的驮运队伍和额外的马匹。
李世欢走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营地门口那些激动、期盼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