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约,一切缴获,无论粮秣、军械、财货、牲畜,皆需归公,不得私藏。战后或事后,由军议所根据各人出力多寡、伤亡情况,统一评议,按功行赏!”
“第二约,令行禁止,等级分明。上官之令,无伤天害理、悖逆人性者,皆需遵从。凡有临阵脱逃、抗命不遵、滋事斗殴、奸淫掳掠者,视情节轻重,鞭笞、苦役、逐出,直至斩首示众!”
“第三约,鼓励垦荒,营田自给。凡自愿垦荒者,所开荒地所产,六成归公,四成归己!”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繁文缛节。三条约定,简单明了。
“此三条,便是我青石洼今日立基之本!往后一切细则,皆由此衍生!”李世欢掷地有声,“诸位,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侯二与几名队正应诺。
命令很快被层层传达下去。各营、各队,所有士卒,包括那些惴惴不安的流民,都被集中起来,由各自的队正、哨长,用最直白的大白话,反复宣读、解释这三条约定。
起初,人群是麻木地听着,尤其是那些流民,经历了前两天的血腥镇压,对任何“规矩”都抱着本能的恐惧和深深的怀疑,以为不过是又一套束缚他们的枷锁。
但当他们听到“按功行赏”、“公私分成”这些时,“……按功行赏……就是说,以后出去砍柴、打猎,巡逻放哨,出力多的,就能多分粮食,多得赏钱?”有人躲在人后,小声地向身旁的人确认。
“垦荒营田,公私分成……这,这意思是,咱们自己卖力气开出来的荒地,打的粮食,自己真的能留下一部分?”另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对于失去土地、颠沛流离的他们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这套规矩,没有空泛的仁义道德,直接与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与生存挂钩。它告诉所有人:在这里,你的努力和付出,不会被轻易抹杀,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回报;同时,你的恶行,也必将受到严厉的惩处。
傍晚时分,李世欢正在帐内与司马达、侯二等人商讨如何具体落实“公私分成”的比例,以及成立一个由老兵、新附者代表和司马达共同组成的“军议所”来评议功过、处理纠纷的细节。亲兵进来禀报,说各队已将“三约”宣讲完毕,营中议论纷纷。
李世欢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远处营地里,篝火比往日多了些,人影幢幢,大家都在积极的讨论,不在麻木害怕。
规矩正试图将涣散的人心,重新一点点地凝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