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寒风呼啸,卷起地表的浮雪,形成一片片迷蒙的雪雾,能见度极低。在这片酷寒之地,一小队黑影正艰难地向北移动。
周平舔了舔干裂出血口的嘴唇,他和他的六名手下,在经过短暂休整后,再次出发侦察。
将军的命令言犹在耳:“……这一百五十骑,是全部,还是仅仅是一部分?他们的主力,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出现的一百五十精骑,在这高冷的北方冬季,令人胆寒。但他们更害怕的,是不是还有后续的部队,这不光关乎青石洼,也关乎边镇周边的村子。
这一次,他们向更北方侦察,任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危险,因为他们要穿越的,很可能就是敌人的活动区域,甚至是其主力藏身之所。
“头儿,风太大了,痕迹留不住片刻。”一名老斥候凑到周平耳边,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这意味着他们追踪敌人不易,但同样,敌人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周平点了点头,打出一连串简洁的手势:分散,交替掩护。
七个人瞬间散开,又保持着彼此能看到的距离,利用一切地形掩护,沉默前行。他们放弃了骑马,将战马留在后方一个隐蔽的雪窝子里,由一名弟兄看守。在这种环境下,马的目标太大,嘶鸣和蹄声更是致命的催命符。
每一步都踩在及膝的深雪里,发出“嘎吱”的轻响,在这呼啸的风声中微不可闻,但在周平听来,却如同擂鼓。他的耳朵捕捉着风带来的任何一丝异响,眼睛扫视着前方任何一丝不自然的起伏和阴影。
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封河滩。周平猛地举起拳头,整个小队瞬间伏低,消失在雪地中。
他眯起眼,望向河滩对岸。风中,似乎传来了一种极其微弱、却与自然风声格格不入的沉闷声响。像是……很多马蹄踩踏在压实雪地上的声音?
他不敢确定。风太大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他耐心地等待着,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风势似略有减弱,再仔细听,那沉闷的声响变得清晰了一些!而且,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是从河滩对岸那片黑压压的枯木林后方,隐隐传来!
周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打了个手势,带着两名最得力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滑下山梁,借助河滩上凸起的冰块和乱石作为掩护,向着对岸摸去。
越是靠近,那声音便越是清晰。不仅仅是马蹄声和隐约的人声,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以及……一种压抑着的、躁动不安的喘息声,那是大量牲畜聚集时特有的声音。
三人匍匐在河岸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枯木林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透过林木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后方似乎有晃动的黑影,数量极多!而且,在那片区域的边缘,偶尔有披着厚重皮袄、牵着战马的柔然哨兵的身影一闪而过,警惕地巡视着周围。其警戒的严密程度,远非白狼丘谷地那支百人队可比!
“退!”周平用手势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