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主力就在北面十五里外的‘野马川’集结。我们的斥候不敢靠得太近,但根据其营火规模和巡骑密度判断,兵力绝不下三千骑,甚至可能更多。而且…”周平顿了顿,“都是骑兵,人马披甲者不在少数。”
三千以上的精锐骑兵!对阵七千左右号令不一步兵为主的混合部队。李世欢的心沉了下去。在野战中,这几乎是绝境。
“还有,”周平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愤怒,“我回来时,想去辎重营问一下箭矢补给,却被告知,所有军械统一调配,我们…我们这些外围营垒,需待战前才能按额度领取,而且…额度极低。”
侯二刚安排好巡夜走过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顿时火冒三丈:“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当肉盾,还不给刀子?!”
李世欢抬手止住了他的怒骂。
“都听好了。”他的声音不高,“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此战,怀朔镇主力胜算不大。”
众人神色一凛。
“我们人微言轻,改变不了大局,也改变不了某些人的心思。”李世欢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可怕,“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活下去。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还能挥得动刀。”
“第二,”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仔细观察。看柔然人会怎么打,看我们自己人会怎么应对。尤其是……看我们的‘友军’,关键时刻会如何‘配合’。”
他看向周平:“你的人,不要停。我要知道柔然主力最新的动向,尤其是他们可能会从哪个方向发起主攻。”
他又看向侯二:“约束好弟兄们,保存体力,检查武器。领到的箭矢,省着用,好钢用在刀刃上。”
最后对司马达说:“想办法,用我们那点可怜的物资,再多换些伤药和绳索回来,有备无患。”
命令一条条下达,在这巨大的危机和明显的不公面前,这位年轻的将军没有愤怒失智,也没有绝望消沉,反而展现出一种可怕的沉稳与洞见。
“都去准备吧。”李世欢挥了挥手。
众人散去,各自执行命令。李世欢依旧站在原地,他缓缓抬头,望向夜空,那里星辰寥落,乌云正在积聚。
他知道,明天,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