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多日来的压抑和焦虑一扫而空。他走到帐边，掀开门帘，清冷的夜风拂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现出鱼肚白。彻夜未眠的李世欢脸上却不见丝毫倦容，反而目光炯炯，精神焕发。
心中那团因破局之思而燃起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愈发清晰、坚定。
他不再焦虑，不再绝望。
午后，营地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亲兵跑着进来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将军！周队主和司马参军，一起回来了！”
李世欢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转身：“快请！让侯队主也立刻过来！”
片刻之后，中军帐内，核心重聚。
周平与司马达皆是一身仆仆风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却迥异。周平的目光依旧沉稳锐利，而司马达的眉宇间，则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将军！”两人齐齐行礼。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李世欢压了压手，目光扫过二人，“看你们神色，此行想必不易。情况如何？”
周平率先开口，“将军，柔玄镇一行，幸不辱命。粮食已按计划购入，首批两百石已秘密运抵黑风峪藏匿，后续三百石正在转运，十日内必可全数到位。”他顿了顿，语气微沉，“只是……沿途关卡盘查异常严密，尤其靠近怀朔镇方向，若非我等伪装成商队，又舍得使钱，恐怕难以通行。”
李世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向司马达。
司马达轻轻叹了口气，拱手道：“将军，抚冥镇粮商稀少，购得粮食不足五百石，已随队运回。然此行最大收获，并非粮食，而是沿途所见所闻。怀朔镇周边，流民众多，饿殍时有发生，哄抢富户、冲击村落之事已非个案。镇将府虽发榜安民，令流民前往指定地点，然官府赈济之力显然不足，流民怨气日盛……局势，已然紧绷，一触即发。”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侯二瞪大了眼睛，看看周平，又看看司马达，最后望向李世欢，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李世欢缓缓站起身，走到帐中，扫过三人：“都听到了？粮食，我们或许能买到。但怀朔镇的刀，也已经快要架到我们的脖子上了！”
“我们之前所想，无非三条路：对抗、驱逐、乞求。今日，我便告诉诸位，这三条，皆是死路！”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三人或惊愕、或沉思、或不解的目光中，李世欢将自己在漫漫长夜中悟出的策略，条分缕析，和盘托出。
“镇将如今最大的心病，非我青石洼，而是这遍布北疆、数以千计无法安置的流民！此患不除，他寝食难安，政绩无着，甚至官位不保！”
他接着点破赵副将的软肋：“赵某人贪婪成性，视财如命！”
他详细阐述了如何选择目标，必须是为富不仁、民怨沸腾的富户，不能是豪强。必须伪装成流窜的马匪，快进快出，不留痕迹。
“夺来的粮食，七成以上，献给镇将！解他燃眉之急，送他泼天功劳！届时，他只会感我之功，岂会再究我收容流民之‘过’？我青石洼存粮，便是他默许甚至授意的‘官粮’！”
“夺来的浮财金银，送给赵副将！让他权衡，是跟我李世欢死磕到底，还是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