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青玉从容地拆开一包女士烟,刚取出一支,少校已经殷勤地凑上前为她点火。
没想到骆记者这般豪爽,实在令人佩服!少校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目光中带着赞许。
骆青玉轻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缕青烟:那就劳烦少校给孙干事指条明路吧。
孙卿在一旁暗自感慨,自己到底年轻,这位骆经理不愧是洋行出身,临危不乱的气度,简直可以和飞燕同志钱丽丽相媲美。
少校招手唤来一名中尉:你去帮孙干事在地图上标出去浏河的路线。尽量走大路,务必避开雷区。
中尉应声上前,凑到孙卿身边展开地图,仔细指点着路线。
这边少校也取出一支登喜路,深深吸了一口,赞叹道:好烟,真是好烟!
骆青玉状似随意地问道:少校,今晚你们要布设多少地雷?
多少?少校神秘地压低声音,目之所及的所有区域,还要继续向南延伸,纵深至少一公里。
我的天!骆青玉这回是真的震惊了,那我们现在站的地方难道也......
还没布到这里,不过快了,最多再过一个小时。少校信心满满地说,共军要是从这个方向进攻上海,可有他们好受的。
少校说完,朝四周打了个手势。原本聚焦在吉普车上的探照灯齐刷刷转向,光束扫过两侧荒芜的田地。
借着灯光,骆青玉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几辆军用卡车上架着探照灯,田野里密密麻麻全是正在埋设地雷的工兵。粗粗一看,少说也有两百多人在忙碌。
我的天!骆青玉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疑惑地问,少校,你们部署得这么周密,怎么我们刚才一路过来,完全没发现这里的灯光?
要是让你们发现了还得了?少校不无得意地压低声音,我的暗哨在一公里外就发现你们的吉普车了。这可是秘密行动,照规矩该把你们扣下的。不过既然都是自己人......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还望骆记者写报道时,多替弟兄们美言几句。
探照灯的光束在田野间交错扫过,映出工兵们弯腰作业的身影。铁锹与泥土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边,孙卿向中尉道过谢,目送他小跑着回到队伍中。
骆青玉将手中的烟蒂掷在地上,用鞋尖轻轻碾灭。
“多谢少校相助,后会有期。”她朝少校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二位路上保重!”少校立正敬礼,郑重叮嘱,“返程务必走公路,这一带马上就要变成雷区了。”
“谢长官关照!”孙卿敬礼回应,转身登上驾驶座。
吉普车引擎重新发出低吼,车头缓缓调转,轮胎碾过松软的泥土。
在探照灯的余晖中,车辆沿着来时的车辙徐徐驶离这片即将布满杀机的田野。
后视镜里,工兵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夜色中游走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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