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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咱们这帮人,还算混得过去!(2 / 2)

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只见远处星星点点散布着不少正在作业的渔船,船尾拖着的渔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更近些的海面上,有两艘与他们这艘相似的机帆船正调整航向,径直朝他们驶来。

船头红旗猎猎作响,甲板上站着几个身穿旧军装、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手中端着冲锋枪,目光锐利地注视着他们这条船。

其中一艘船的船头,一位年纪稍长的汉子举起铁皮喇叭,带着浓重闽粤口音的国语顺风传来:“前面嘅船!报上名来!你们是边一部分嘅?”

刘锦洋早已抢到船头,也举起喇叭回应:“同志!我们是广东省厅接应小组!船上是从香港撤回的同志和重要科学家!”

对面船上的人闻言,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

那汉子挥了挥手,两艘船放缓速度,缓缓靠拢。

当两船船舷轻轻相碰时,几位民兵利落地跳过船来。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岁,脸上刻着深深的海风痕迹,他向刘锦洋敬了个不太标准但十分有力的军礼:“省厅嘅同志!辛苦了!我们是大鹏湾海上民兵连,奉上级命令在这一带接应巡逻!”

他目光扫过陆国忠、钱丽丽等人疲惫却难掩激动的脸,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朴实而温暖的笑容,“欢迎回家!”

姚胖子端着那碗还没来得及吃的鱼蛋面,站在舱门口,看着眼前飘扬的红旗和战友质朴的笑脸,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赶紧低头猛扒了一大口面,烫得直咧嘴,含混不清地嘟囔:“怡霖,我可算……他妈的到家了。”

“大家先吃饭,不急这一时!”刘锦洋招呼着众人,“吃完了我们再换船。让老丁他们先返航。”

数学家林思维有些不解地问道:“丁先生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林先生,老丁是香港同胞,他在香港还有自己的家和任务。”刘锦洋解释道。

“那太可惜了,”林思维推了推眼镜,望向驾驶舱的方向,语气真挚,“我还想着上岸后,一定要请丁先生吃顿饭,好好谢谢他。这一路……大家对我真的太好了。”

“林先生,以后总有机会的呀。”阿妹眨着明亮的眼睛,笑着说,“要是可以的话,也欢迎您以后再来香港玩。”

“一定来!一定来!”林思维连连点头,摘下眼镜,用衬衫袖子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

中午十一点左右,在刘锦洋和海上民兵的协助下,陆国忠一行人换乘到了民兵的机帆船上。

船只更稳,红旗在桅杆上飘扬得格外精神。

姚胖子回头朝老丁父女所在的船上用力挥手道别,却看见阿邝仍站在那艘船的甲板上,没有过来。

“阿邝!你怎么还不上来?舍不得阿妹啊?”姚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两位大哥!钱小姐!林先生!你们一路顺风!”阿邝站在渐渐拉远距离的船尾,朝这边用力挥手,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我还有任务……得回香港!等以后有机会去上海……你们可得招待我啊——!”

老丁的机帆船缓缓调转船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向那片刚刚脱离的、依然复杂莫测的香港海域。

船影越来越小,最终在波光粼粼的海天交界处,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陆国忠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刘锦洋:“阿邝同志他……”

“他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刘锦洋望着海平线上那片空茫的蔚蓝,声音沉静而坚定,“协助新的同志,重建香港站。”

.............

广州火车站,月台上人群熙攘,混杂着各地的口音与行李碰撞的声响。

一列开往首都的绿皮火车缓缓驶入,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陆国忠用力握住刘锦洋的手,摇了摇:“老刘,这次多亏有你。以后一定得来上海,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那是一定!”刘锦洋笑着,手劲同样不小,“说不定哪天工作调动,我就到上海或者周边城市了,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们!”

姚胖子在一旁跟另外几位省厅的同志插科打诨地道别,最后也凑过来跟刘锦洋碰了碰拳头:“老刘,记着你答应来吃酒的啊!我可等着!”

钱丽丽和林思维也依次与刘锦洋握手道谢。

林思维还有些激动,反复说着“感谢广东的同志们”。

汽笛鸣响,催促着送别的人。

“路上当心!到了北京,代我问曹副部长好!”刘锦洋后退一步,朝登上车梯的众人挥手。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与送行的人影渐渐向后滑去,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车厢里混杂着烟草、汗水与旧皮革的气味。

陆国忠一行四人占了一间软卧车厢,安顿下来后,都松了口气。

姚胖子瘫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南国田野,忽然长长“唉”了一声:“总算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钱丽丽坐在他对面,小心地给膝上的珍妮顺着毛,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也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思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看向陆国忠,语气认真:“陆处长,这次经历,比我过去所有理论研究都更深刻。我看到了这个国家另一面的……筋骨。”

陆国忠对他笑了笑,还没说话,姚胖子便转过头来,咧嘴道:“林先生,你这知识分子说话就是不一样。要我说,这一趟就记住两件事:第一,福大命大;第二,咱们这帮人,还算混得过去!”他说着,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就是我这‘闺女’,”他指了指珍妮,“差点成了鱼食。”

钱丽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南方的葱茏绿意逐渐染上更北方的旷野色调,光线在车厢内慢慢移动,将几经生死的疲惫与安宁,悄悄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