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汉默公寓。
忙活了一晚,天亮时分才回到家的贾斯缇妮.汉默刚刚进门便又接到了军方的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了,温斯洛先生。”
贾斯缇妮·汉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的首席工程师辞职了,‘蜂巢’系统的维护工程变得极为困难,我们与贵方的合作只能先行搁置……”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数秒,随后便响起了温斯洛上校有些恼火的声音:“为什么,我需要理由,汉默女士!”
“为什么一个工程师的离开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你们集团难道没有可替代的人选了吗?我没记错的话,那位‘迈尔斯’博士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子吧?!”
“很遗憾,没有。”贾斯缇妮端起桌上刚热的咖啡,头疼地说道,“情况很复杂,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向董事会解释这件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分体AI系统’目前暂时无法进行维护,当然,如果你们只是需要‘蜂巢’系统的物理设备和‘胡峰’无人机,我们倒是随时可以提供……”
“这……”温斯洛陷入了沉思。
陆军高层中,一部分人对“蜂巢系统”抱有极高的期望,认为那将代表着未来战争的真正形态。而最大的瑕疵,就是那个该死的“救援协议”,这完全不符合其作为武器的初衷!
原本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完全就不算什么问题。但现在,汉默集团表示自己无力修改核心的操控逻辑……
根据陆军内部的评估报告,“蜂巢”系统的价值,超过一半都在于那套能够根据战况,进行毫秒级战术迭代的AI。如果没有这套智能逻辑的支持,那些无人机能够发挥的潜力将大打折扣。
“你们难道没有尝试过重写程序,设计另一套‘AI系统’吗?” 温斯洛忍不住追问,语气中带着不甘,毕竟这次的合作项目是他一直在负责的。
“如果我们能做到,你现在接到的就不是暂停合作的电话,而是加价的账单了。”贾斯缇妮揉着太阳穴,语气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无奈。
“可惜,我们已经没有与小迈尔斯同一级别的人才了。哪怕他留下了完整的技术资料,我的人也表示,想要彻底弄明白那些天书一样的东西,至少还需要好几个月。”
“我们没有好几个月可以等了,女士。” 温斯洛的声音沉了下来,怒火褪去,只剩下棘手的现实。
他沉吟片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向想想办法……”
“其他方向?你是指什么?”贾斯缇妮问道。
“这个国家还有那么多的天才工程师,只是一个智能系统而已……我们总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温斯洛上校回答道,“我们有着现成的例子在,哪怕只是进行逆向工程应该也足够得到一些东西。”
……
马里布悬崖别墅,地下二层,工程实验室内。
全息光屏的幽蓝光芒映照在托尼·斯塔克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现在的他,正站在工作台前,一边思考一边操作数据。
“你又一夜没睡觉吗,托尼?”
小辣椒佩珀·波茨端着一杯咖啡,刚刚走进实验室便看到托尼脸上的那两只浓重的黑眼圈,很明显他现在精神状况很糟糕。
“你的伤才刚好,医生说你现在最多只能在室内进行一些恢复性行走,托尼!”佩珀的脸色变得严肃,“现在,你必须立刻停下所有的事情,去休息!”
“不,佩珀,我没有时间!”托尼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一边调试着一段复杂的程序,一边冷声说道,“你不明白,那个小混蛋是个恶魔……我必须想到打败他的方法!”
“你说谁?”佩珀将咖啡放在一旁,皱起了眉。
“汉默集团的那个小混蛋,迈尔斯·泽罗。”托尼回答,“当然,那只是他的表面身份,他实际上还是个邪恶的心灵感应者和巫毒术士……好吧,后面那个称号是我编的,但我确实这么认为。”
“迈尔斯·泽罗?” 佩珀愣了一下,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不久之前你重伤垂危的时候,就是他救了你的命。”
“是的,没错,可是我依然讨厌他。”托尼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他很聪明,呃,好吧,我承认他是有些聪明,在技术领域很有想法,当然,比我要差很多……但他也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将会给其他人带来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托尼一边操作数据,一边快速的说道:
“他只是在疯狂地向世界展示他的与众不同,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所有无辜的人都拖进战火里!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疯子可不会去救你,托尼。”佩珀提醒道,“他甚至还帮你取出了你体内那些致命的弹片!”
“那是炫耀!他是在向我炫耀他的那个智能体‘奥若拉’有多厉害!”托尼冷哼了一声,“就像我小时候编写出第一个智能管家程序,兴冲冲地拿给霍华德看,结果被他评了个‘C-’。”
“我太清楚他那种眼神了,他只是想在我面前证明他自己,就好像……”
“就好像曾经的你一样。”佩珀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
于是托尼瞬间沉默了。
没错,他自己曾经就是那样的疯子。
天生智慧非凡,乐于向世界展示,制造军火宣泄武力,然后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制造一桩桩惨剧……
佩珀看着他疲惫又固执的侧脸,缓缓上前,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他那只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的手掌。
“听你说的这些,我真的觉得,那位迈尔斯很像是曾经的你,托尼。”
她凝视着托尼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同的是,你比他经历的更多,也明白的更多,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你。而他,还没有。”
“不,他不一样。”
托尼固执地摇头,神情严肃,“我以前可没有他的那些危险的能力!”
“危险的能力?”
托尼没有回答,而是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面新的数据屏在他和佩珀面前展开。这是神盾局的加密档案,权限等级极高。
“他是神盾局记录在案的最强心灵感应者。同时……他还拥有电子感应能力,能够直接用思想操纵一切电子信号和数据流!”
“想想看,佩珀,我们的文明建立在什么之上?网络、电力、数据……这些东西在一个人的思想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他还能随时改写你的记忆,篡改你的银行账户,甚至……发射我们自己的核弹。”
说到这里,托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如果他想作恶,以我们目前所有的力量,根本没人能阻止他!”
“这就是现在这个世界面临的状况,我们不能将世界的安危置于一个十几岁小混蛋的道德观上!”
“上帝啊……”佩珀听到托尼的描述,不由得自语了一声,随后又向托尼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托尼?”
“……一个突然找上门的、自称‘法鲁克’的怪家伙告诉我的。”托尼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谈,“当然,在我看来,那个怪家伙和小混蛋一样,全都是我们的威胁……”
他猛地转身,指了指实验室的玻璃门。
“所以我才必须想点办法!我不能让这些危险的家伙,下次再像逛公园一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你很焦虑,托尼……”佩珀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担忧地问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试着与那位迈尔斯先生好好谈谈?他甚至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吗?”
“不,没有必要!”托尼断然摇头,“我与那个小混蛋没有共同语言!”
他想起了汉默集团那场可笑的产品发布会。
在迈尔斯与他的初次见面中,就将他在阿富汗的生死劫难戏谑为“去推销导弹,然后被恐怖分子抓去砸铁块”。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说出这种话,托尼最多只会回骂几句,但也不会过多在意。
但问题是,说话的人是同样是一个技术领域的天才,他能够说出这种话,无疑并非是针对托尼的财富或名声,而是对他整个后半生的否定,是对他从山洞里爬出来后所做的一切努力的全盘践踏。
这才是托尼最无法忍受的!
托尼长长呼出一口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佩珀说的没错,托尼也觉得那个小混蛋和过去的自己很像,但他并不想承认,因为他自己同样很清楚曾经的自己有多讨人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无论迈尔斯那个小混蛋真实想法怎么样,他所拥有的那些危险能力和对世界带来的威胁也都是客观存在的。
所以必须要采取措施!
“电子感应能力……该死的,这种能力要怎么反制?参考数据还这么少!”托尼重新转向全息屏幕,烦躁地自语。
很快,他眼中精光一闪,“对了,根据法鲁克所说,他是变异的心灵能力者,一切能力的基础都是心灵感应……”
“那么,我们或许能从这方面下手,不仅仅是简单的‘心灵控制防御’,我需要创造一个……一个‘能够隔绝所有心灵感应效果的力场域’,或者类似的东西……”
看着托尼瞬间从焦虑的病人切换到狂热的技术疯子模式,佩珀无奈地摇了摇头。
“托尼,我真的要为你安排一次心理疏导了,你的情绪很不稳定。”
“我没有时间,亲爱的。”托尼的目光无比明亮,“你知道的,自从那群外星人出现在纽约之后,我就总有着做不完的事情……”
“那么让别人来做不行吗?”佩珀来到他面前,蹲下身体与他平视,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人要求你为这个世界做这么多。”
“其他人做不到,只有我能。”托尼看着她,无比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是托尼·斯塔克。”
“好吧……”
佩珀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她缓缓站起身。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