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我能(2 / 2)

“现代的科举?”

“对。”陆离笑,并朝着楼镒伸出一根手指,“把我的好运分给你。”

楼镒呆了一下,连忙站起身,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与陆离比他腿还粗的手指相触。

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通过手指击中他的全身,令他脊椎发麻。

“谢谢。”

“好了,洗洗睡吧,明天放松一天,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陆离关了灯,缩进了被窝里。

房间里开着的地暖让她一点都感受不到冬日寒冷,只觉得舒服。

“晚安。”楼镒轻轻说了一句,转身走进木阁,爬上一张颜色鲜艳、材质古怪的床(是陆离买的玩具塑料迷你床)。

翌日一早,陆离就取出了一个内部中空的太空人挂件,让楼镒爬进里面。

“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了。”陆离拿着太空人挂件左右看看,觉得楼镒藏在里面非常隐蔽。

太空人挂件的内壁冰凉,楼镒紧紧贴着弧形透明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个钢铁外套,但陆离喜欢,他就配合。

陆离把挂件的绳索放长,挂在肚脐眼的位置。

“如果你待在里面不舒服,就踹我,我能感觉到。”她低头对着挂件说,这个角度,她是看不见楼镒的。

“好。”挂件里传来楼镒的声音,隔了一层金属,闷闷的。

“里面空气有的吧?会不会呼吸困难?”陆离有点不放心,毕竟这个挂件是封闭式的。

“不会,有很大的缝隙。”

“好,那我们就出门了。”

“嗯。”

走出小区,车流如铁甲洪流在楼镒眼前倾泻而下。

他恍惚觉得那是岩浆在某种钢铁沟渠中奔涌,带着大地深处的咆哮。

远处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整座建筑都仿佛在晨曦中燃烧了起来。有奇怪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楼镒本能地闭上眼睛,一架飞机拖着长长的白线,在他眼前割裂长空。

楼镒心中的临安不是这样的。

临安御街有茶博士悠长的吆喝,有油锅里的滋啦声,还有瓦肆里远远传来的嘌唱。

就是没有此刻灌入耳膜的无数破碎电子乐和人潮混成的庞杂声浪。

一股混合着尾气和陌生甜腻的气味钻进挂件缝隙,楼镒忍不住咳嗽起来,外面的空气里有太多他辨不分明的成分。

一辆双层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车身上《清明上河图》的局部广告赫然在目。

虹桥、漕船、熙攘的北宋百姓被印在会移动的铁盒子上。

他瞪大眼睛,几乎要贴到玻璃罩壁上。画的色彩很古怪,承载它的载体更古怪,它的速度,它穿行的街道,无一不荒诞绝伦。

太空人挂件随着陆离的步伐轻轻摇晃,每一次晃动都切割出新的魔幻图景。

巨大的发光字在玻璃幕墙上浮现又变换;人们手持发光板(手机)埋头疾走,脸上映着幽幽的光;广场上,有人对着一个黑色圆杆歌唱,声音被放大到震耳欲聋,周围聚拢的人群举着同样的发光板对着歌者……

楼镒感觉脑袋很疼,不是因为这些嘈杂的声音,而是一种认知被连根拔起、抛入虚空后的失重。

他曾熟读经史,知晓沧海桑田之变,可当“桑田”真的在他眼前炸裂成玻璃与钢铁的森林,“沧海”蒸腾成霓虹的光雾时,那些圣贤之言都轻飘得像灰烬。

这直冲眼眸的真实景象,比在iPad中见到的更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