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郡主一听便着急起来。
“阿嫣,你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她说抗旨,只怕不是用行动去抗旨,而是舍弃自身性命去抗旨。
眼见平康郡主满眼忧色,纪知韵忽然笑了。
平康郡主不解,“你笑什么?”
纪知韵道:“阿娘放心,儿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是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的。”
平康郡主松口气。
她的女儿可算是长大了。
曾经为了嫁给徐景山,不惜绝食反抗,逼他们退婚的。
当纪知韵说出绝食那两个字时,她还以为纪知韵在同他们闹着玩,不会真的绝食。
可第二日见纪知韵面如土色,平康郡主一颗坚硬的心,彻底柔软了下来。
她到底是拗不过女儿,只能成全女儿,舍下这张脸来,与纪尚书登高阳郡王府退婚。
缓过神来,平康郡主察觉到纪知韵话里有话,疑惑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徐家有关。”纪知韵并不打算隐瞒平康郡主,“我怀疑官人是遭人陷害殒命,并非惨死于敌军刀剑下。还有我的阿舅成国公,他绝非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人。”
平康郡主对徐晟的品行有所了解,当时乍听徐晟罪行,她也是不信的。
但是坐在那个位置的人生性多疑,这么多条罪名安在徐晟头上,就算他不信,也会强行要自己相信。
留下徐晟一条性命,纯粹是看在徐家数代人都为大靖牺牲在战场的份上。
“既然你有想法,那你便去做吧,阿娘绝不多问。”
平康郡主彻底把心放在肚子里。
纪知韵轻轻应一声,明黄烛光微闪,映在窗户纸上,由此出现在她的眼帘。
她顺着窗户看到漆黑一片的夜色,给平康郡主吃下一颗定心丸:“阿娘放心,儿不会做出任何让爹爹阿娘担忧之事。”
“如此甚好。”
平康郡主深知多说无益。
她该说的已经对纪知韵说尽了,剩下的就看纪知韵如何去做。
两家的婚事由官家亲定,三书六礼中,官家的赐婚圣旨就算做聘书与纳采了,问名那一礼可以省略,裴宴修连纪知韵的小名都知道。
至于礼书、迎书、纳吉、纳征,那是裴家要操心的事,她管不着,只等着过段时日裴家再请期,大家一起商定婚事亲迎的日子。
如此,婚仪才算结束,她的心事才能了却。
纪知韵并不知道平康郡主想得如此长远,她与平康郡主说了些家长里短,哄得平康郡主放下戒备离开她的院子,她才静下心来沉思自己该如何去抗旨。
直接抗旨,势必会引起官家不满,众人非议,她才不会犯傻去做。
那么直接间接抗旨,让别的人帮她劝官家改变心意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温皇后。
温皇后是官家最爱的女人,她在官家面前的话语权最大。
是以,翌日天刚擦亮,鸡鸣了一回,纪知韵就已起身,悄悄从家中套了一辆马车出门驶向皇城。
马车内,略施粉黛的纪知韵看起来清雅脱俗,她的嘴角当中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视线下移,落在手中的一块令牌上,上面刻有“皇城司”三个大字。
这是昨日她冲裴宴修笑时,见他目光明显呆滞许多,悄悄从他腰间取下来的,趁他不备,还快速收在袖口中。
她当时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