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恰在这时打开。
梁遇挽着林笑走出了电梯,轻声说道:
“应该不会吧,我们和康良也没有什么交集啊。”
“况且,晏启几乎每天都接送我,我去哪里晏启都知道,还用得着康良来监视我吗?”
林笑抬手挠了挠脑袋,狐疑道:
“我总觉得康良是故意住你隔壁的。”
梁遇沉默了几秒后,轻声回道:
“我猜,也许一直住在我隔壁的人,其实是晏启。”
“可能是因为之前晏启要接送我上下班,他觉得来回市区很麻烦,所以才让康良把我隔壁的宅子租下来的。”
林笑很赞同的点点头,伸手帮梁遇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后,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很有道理。”
看着梁遇坐进了副驾后,林笑关上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那你说,昨天康良一会儿来借砧板、一会儿来借锅铲、一会儿又来借调料,会不会是晏启指使的?”
梁遇摇了摇头,小声回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
林笑启动车子,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下结论似的说:
“我觉得八成是晏启指使的。”
“你想想啊,康良可是晏启的助理,外面得有多少人巴结康良啊?康良用得着自己下厨?”
“而且,康良那个身份接触到的朋友,是不可能带回家吃饭的,要吃饭肯定会去餐厅。”
“所以啊,肯定是晏启让他来的。”
话音一顿,林笑咬了咬后槽牙,继续道:
“也不知道昨天晏启为什么让康良,一趟又一趟的往你那里跑,不知道晏启憋着什么坏呢?”
林笑随即看一眼梁遇,劝说道:
“小遇,要不你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梁遇想了想,轻声回道:
“也行,今晚就去你那里住,你正好可以带我一起上班,你上班,我去医院陪外婆,咱俩以后就相依为命了。”
康良看着梁遇和林笑离开后,转身回到晏启身边,低声说:
“启少,梁小姐,离开了……”
晏启冷硬的嘴角一掀,寒浸浸的回了句:
“去好好审一审施悦。”
潮冷的地下室里,霉菌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在密闭的空间里盘旋。
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头顶一盏嵌在天花板的防爆灯,冷白的光刃劈下来,将角落的阴影割得四分五裂。
施悦被反绑在椅子上,昂贵的裙子早已被刮得破损凌乱,裙摆上沾着灰尘、与几乎看不清的暗红色血渍。
她头发凌乱的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青的下颌,和一双死死盯着地面的眼睛。
忽而一阵脚步声从施悦身后传来。
脚步声极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与保镖们那种沉重杂乱的步伐不同,这个脚步声带着某种规律的节奏。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下下划在施悦的神经上。
施悦背脊骤然绷紧,指尖在粗糙的椅面下疯狂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晏启停在施悦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声森寒冷厉的黑色,勾勒出晏启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
衬衫袖口被一丝不苟的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的铂金腕表,表盘在冷光下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
晏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站在一旁的康良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康良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个小号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是刚才施悦袭击梁遇的毒针。
康良将玻璃瓶拿到施悦眼前晃动一下,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一般,声音平稳的问:
“施小姐,这根针,是谁给你的?”
施悦肩膀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随即又挺直。
她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却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戾。
她看着康良,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施悦不知道康良为什么会留着那根毒针。
但她知道,只要她说出了毒针的来历,就算康良不弄死她,给她毒针的那一位也会弄死她。
康良没接话,只是侧过脸,用眼神向晏启请示。
晏启站在阴影里,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既像沉寂千万年的寒潭,又像一头正蛰伏着、准备随时猛扑的兽。
晏启看着施悦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康良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个保镖随即上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老虎钳。
施悦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她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老虎钳,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保镖的动作很利落,一把攥住施悦的一根手指,老虎钳的钳口在指甲上缓缓合住,使劲一拔。
“啊”的一声惨叫骤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