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弟妹,你说咱娘这是不是……?”
张氏见婆母压根儿没有心思注意自己妯娌俩,便压低了声音,冲着周氏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
“这我哪儿知道去?”周氏撇了撇嘴,但是想到婆母这几天的异常反应,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瘆得慌,“要不咱跟爹商量一下,给娘请个神婆来看看?”
“神婆?”张氏都有些懵了,我在这儿说咱婆母是不是疯了,你咋想的是去请什么神婆呢?“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吧……”
“咋没必要?你又不是没看见,咱娘这几天神神叨叨的样子,就跟被那什么上身了一样,说真的待在一个屋檐下我都觉得害怕,睡觉还得睁着一只眼……”
周氏压低了声音,扫了依旧在嘀嘀咕咕的袁氏一眼,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
张氏心道就你睡觉还睁着一只眼呢?你那呼噜声打得比以前大嫂的动静还响,你要不睁着一只眼大家伙儿还要不要睡了?
“你说的有些道理。”
心里虽然是那么想的,但张氏知道弟妹的脾气最大,当然那是以前大嫂没发火的时候。
现在大嫂摆明了不会再跟她们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她可不敢招惹这个周氏。
“仔细想想咱娘也挺可怜的,大哥虽然不是人……呸呸呸!大哥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大家伙儿对你的评价!”
周氏话说到一半,又赶紧呸了几口,还双手合十的朝着四周拜了几拜。
张氏在旁边看着周氏这番举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啥了,只是莫名觉得原本大热的三伏天好像忽然阴冷了几分。
“弟妹,你可别吓我……”
“哎呀,我这叫礼多人不怪!”周氏白了张氏一眼,见婆母还没注意到自己,便压低了声音说道:“咱娘这一大把年纪了,忽然没了大儿子,连带着几个孙子孙女都给了那个姓陆的,就算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咱娘还一大把年纪了?”
“我看啊,就按我说的办吧!”
“我娘家村子里有个祝神婆,帮人驱邪招魂几十年了,那本事是祖传的,小时候咱们村村长的儿子丢了魂,就是被她给招回来的!”
“咱待会儿就跟爹说一下,尽快去把那个祝神婆请过来,让她给咱娘好好驱驱邪!”
说完,周氏也不给张氏反驳的机会,就自顾自的认真割起了稻谷。
虽说大房没了,对老李家来说是件坏事儿。
但对于张氏和周氏来说,两房能够分到的粮食更多了,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尤其是两房已经跟李老头商量过了,家里欠的钱,不能用这次秋收的稻谷去抵债。
李老头为了维持家宅安宁,不得不答应下来,承诺只从他们老两口的粮食里分出来还债。
所以对于这一次秋收,张氏跟周氏都很积极,毕竟她们两房今年能够多出一半的粮食出来。
这可不是李继宗和李继先出去干活儿挣的钱,需要交给公中,这粮食交完秋税以后分摊下来,就是他们两房自己所有的,除了灾荒年需要拿出来救急之外,这太平年月她们可以自行处置。
“唉……”
李老头还不知道,两个儿媳已经觉得他家婆娘中了邪,或者是得了什么癔症之类的,准备请他再借一笔钱,去找祝神婆来给袁氏驱邪了。
这钱当然是李老头出。
别看周氏说的那么积极,一副关心自家婆母的架势。
可她连自家爹娘都来不及孝顺呢,哪里会孝顺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