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大……大哥诈尸了!”
韩阳正思索着,少女清脆的尖叫声传来。
他拼命撑起身子,将背倚靠在土墙上。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正紧张不安的看向自己。
那少女生皮肤白皙,小小一张瓜子脸上,嘴唇薄而红润,鼻梁高挺,身上的粗布麻衣和凌乱的秀发,也难掩她精致的五官。
少女身旁,坐着一名头戴方巾,身穿廉价儒袍的年轻人,正挥舞笔墨,奋笔疾书。
“二……二哥!”少女惊恐的声音再次拔高。
闻声,那年轻人眉头微皱,将毛笔轻轻架在竹制笔搁上,随后抬首看向少女,胸中颇有静气,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心悦,二哥带回来的书你也没少看,别胡说……”
“啊……!”
瞧见正背靠土墙大喘气的韩阳,年轻儒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随后强装镇定道:
“大哥,不……不对,你……你是人是鬼?”
韩阳终于一口气喘匀过来,脑海中浮现两人相关记忆。
韩家二郎,韩溪,字清流,蔚州府文昌书院儒生,天生的读书种子,年初刚考中秀才。
被一家视作翻身的希望。
韩心悦,韩家闺女,心灵手巧,极擅手工刺绣,好读书,常缠着二哥韩溪要书看。
目光从堂妹精致的五官上挪开,韩大郎仔细打量起韩二郎。
韩溪身穿亚麻儒袍,方巾将一头乌黑的秀发包裹,剑眉星目,唇红齿白,是个皮相极好的年轻儒生。
面对这样一副好皮囊,韩阳心底却莫名生起一股不喜的情绪,没好气道:“你见过哪只鬼有影子的?”
恩?
兄弟俩有仇?
察觉到这股情绪,韩阳仔细回忆起来。
因为婶婶讨厌自己的缘故,韩家除了二叔韩志勇,堂弟、堂妹跟自己关系都一般。
尤其是性格高傲的堂弟,经常挖苦自己,口吐芬芳,重唇出击。
按下心中情绪,韩阳撑着窗沿站了起来,只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阳光斜斜从东边窗头洒下,将他淡淡的影子映照在泥地上。
见状,堂弟堂妹终于相信韩阳是人非鬼。
韩心悦嘴角泛起一抹微笑,清亮的眸子弯成月牙,开心道:“原来大哥你没死啊,真是太好了!”
她开心是有原因的。
一是毕竟是自己大哥,虽然平时总跟母亲闹矛盾,但好歹是一家人。
二是家逢大难,多个人一起想办法总是好的。
这三一个嘛……大哥没死,能省下一大笔丧葬费。
瞥了眼傻乐的妹妹,韩二郎冷哼道:“没死又有何用,大哥惯会给家里添乱。”
“呵,那二郎准备如何解决这事?”韩阳哂笑着看向韩溪。
粗鄙的屯兵,竟考教起我来……韩溪眉头一皱,从桌上拿起竹纸。
米黄色的毛边纸上,整整齐齐布满蝇头小楷,罗列着李金科十大罪状。
“怎么解决?自然是去县衙告李家!”
“天真!李家势大,别说在广灵县,就是在蔚州城都颇有人脉,二郎如何告的动?”
“天理昭昭,自有王法,难道如大哥一样,送上门去,给人乱棍抬出来?”
韩二郎日常挖苦韩大郎。
“呵,天真!真应了老祖宗的古话,百无一用是书生。”韩大郎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风格,反唇相讥。
作为一名21世纪的键盘侠,韩阳怼天怼地怼空气,一声‘键来’天下白。
“你…!”
韩溪仿佛膝盖中了一箭,白皙的脸皮涨的通红,竟一时语塞。
韩阳不理他,一步跨出房门,阔步朝侧厢杂房走去,那里存放着父亲传给他的长枪盔甲。
“大哥,你干嘛去?”
想起父母上李家讨要说法未归,大哥又要走,韩心悦有些焦急道。
“去李家!”
“呵,大哥一届武夫,又要去以理服人吗?看来是刚刚的棍棒还不够痛!”韩二郎抓住机会,报刚刚‘一箭’之仇。
“这次是的理,是物理的理!”韩阳高声道。
‘物理的理?’……韩溪和韩心悦对视一眼,二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