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奥,韩阳,别看俺现在是耍不动枪了,只能打铁。要不是当年那暗伤,今天都不用你出手,二叔分分钟收拾那帮家丁!”
见二叔有些醉了,吹的唾沫横飞,韩大郎啧啧捧场道:“不愧是二叔啊,这就叫虎叔无犬侄!”
“哈哈哈……”
纵声狂笑中,叔侄二人又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嗤,你这粗胚’……婶婶红润的嘴唇上下一碰,白了二叔一眼,懒得揭穿丈夫。
“爹,根据大明律,军户是不能转匠户的,我记得咱家一直都是匠户籍吧!”
韩二郎毫不留情的揭穿了自己老子——言外之意,若不是我许二郎考中秀才,咱家这辈子都别想入士籍。
经历了刚才的尴尬,韩二郎想强行挽尊。
“啊,是吗?”韩二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其实也不全靠武力,主要靠的是博弈!”韩阳重新将话题引回妹子的疑惑上去,为二叔缓解尴尬。
对于这个一直拿自己当儿子看待的二叔,韩阳还是很有感情的。
“博弈?”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韩溪不自觉挺值腰杆,认真倾听。
韩心悦同样放下了筷子,刚开始鼓胀的胸脯微微前倾,作倾听状。
“这就要从博弈论的经典模型,囚徒困境开始说起了。”
韩阳一边说,一边看向韩溪道:“二郎啊,若知县大人抓住两名罪犯,将其分别关进大牢,两人互相之间不能沟通。
“如果两人都不揭发对方,则每人关押一年;若一人揭发,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立即获释,沉默者入狱十年;若互相揭发,则各判刑八年。”
“你说最后结果会是怎样?”
‘可恶,又是这种考教的语气!’……韩溪眉头微皱,他身上读书人的骄傲,实在是无法接受大哥这粗鄙的屯兵,不断用考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但为了知道大哥究竟如何救下一家,韩二郎咬牙忍了。
“他们会互相举报!”思索片刻,韩溪毫不犹豫的答道。
‘自己这小老弟果然才思敏捷,囚徒困境这种二十世纪中期才提出的博弈论模型,二郎十息之内就给出了答案。’……韩阳赞道:“聪明!”
‘哼,这有何难?’……韩息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
韩阳则继续道:“但若两人相互揭发,犯人甲获刑二十年,犯人乙却只获刑一年呢?”
“这不公平!如此一来,犯人乙便会毫不犹豫的举报犯人甲,反人甲则不敢举报犯人乙,只能期望对方良心发现,博取只获刑一年的机会。”
“不不不,不对,如此一来,整场博弈的主动,便都掌握在犯人乙手中了。”
“无论犯人乙做何选择,只要犯人甲选择举报,犯人甲都是损失更大的一方。”
在大哥的引导下,韩溪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在在悠长的隧道中,看到了一丝光明。
“所以大哥才敢肆无忌惮的对李家出手,因为对于李金科家大业大,跟大哥鱼死网破,他才是损失更大的那方!”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韩阳点了点头道。
“呵,原来如此,心里博弈果然才是背后的秘密,还不错!”韩二郎将表情收束,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
韩二郎向来口不对心,家里人早习惯了。
‘没想到大哥不仅武艺高强,才思还如此敏捷’……十五岁的漂亮妹子兴奋的低下头,藏好眼里那一抹崇拜。
韩志勇则是振奋的一拍桌子,骂了句脏话:“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大郎,你成长了啊!”
“可你今天是博弈成功了,但李家秋后算账怎么办?”
二叔此话一出,一家人再次陷入沉默和深深的忧虑中。
是啊,有庄内的百姓作见证,李家短期内或许不敢搞什么幺蛾子。
可一旦让李家找到机会,韩志勇毫不怀疑,李金科绝对不会放过韩家。
“所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博取战功!”韩阳眼神扫过众人,宽慰道:“只要能让李家忌惮,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呵,大哥又在说笑了!军功岂是那么容易获取的?”……韩溪毒舌道。
别说是韩溪,其实连对韩阳最有信心的二叔,心中也有些打鼓。
军功难得,不然韩阳父亲,也不会直到战死,在军中也只是个大头兵了。
正当一家人陷入深深忧虑之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敲门声。
“韩阳,韩志勇,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