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今日这种行为,无异于将韩家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性子高傲的韩溪终于忍受不了如此羞辱,大步上前,儒袍翻飞,指着陈淮年道:“陈伯父,这韩家破落之言,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瞧着皮相极佳,虽身着廉价儒袍,却仍昂然傲立的读书人,陈淮年眼中闪过一丝嘲弄道:
“清流啊,你确实天赋异禀,十八岁便考中秀才,在这李家庄甚至广灵县,蔚州城都排得上号。”
“若是不出岔子,你将来确实能带着韩家一飞冲天。”
“可架不住你大哥是个废物啊!”
“今日韩家和李家之事闹得全庄皆知,你觉得李家跟韩家会善罢甘休?”
“你还不知道吧?当今朝堂之上,文选清吏司和翰林院,都有李员外当年的同窗好友。”
“你大哥今日将李员外揍得如此狼狈,韩李两家已是死仇,你觉得李员外会看着你靠科举一飞冲天?”
“一个饱受官场打压的学子结局怎样,韩清流你熟读史书,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韩溪面色一僵,本已准备火力全开,为大哥出头的他,喉头突然像是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诛心之言,这是诛心之言,但……但也是事实。’……韩二郎表情僵硬的扭过头,看了韩大郎一眼。
才思敏捷的韩二郎,瞬间便判断出,陈淮年所言非虚。
如此一来,大哥救了一家是真,几乎斩断我半截科举路也是真……
韩溪脸色一僵,身子微微颤抖起来。
院内,婶婶和韩心悦一脸茫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李员外远在山西,在京城竟有如此人脉。
今日韩家跟李家的冲突,竟有如此深远的影响。
二郎断了科举路,韩家还有什么依仗?将来还靠什么翻身?
韩家小院内,一片死寂。
一家人陷入绝望的情绪当中。
“呵…………”
忽然间,一直沉默的韩阳纵声狂笑起来。
只见他大步迈向陈淮年,居高临下看向陈家父女道:“陈伯父、陈月茹,当真要解除婚约?”
迎着韩阳凌厉的目光,陈月茹从父亲身后走出,美眸盯着韩阳冷笑道:
“韩阳,如今庄上人都叫你韩大傻子,你觉得你配得上我么?”
“我告诉你,我陈月茹就是死,也绝不嫁你这个‘大傻子’!”
“呵!”
韩阳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从二叔手中夺过婚约,当着陈家人,当着围观的邻居,瞬间将其撕成碎片。
紧接着,他高声喝道:“陈淮年,你记着,婚约虽然解除,但不是你陈家解约,而是我韩阳要休陈月茹!”
“是你陈月茹,配不上我韩阳!”
轰隆!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头顶。
“你……”陈淮年被韩阳突然爆发的恐怖气势震的喉头一滞。
“你……你竟敢休我!?”陈月茹美丽的大眼睛瞪得老大,眼眶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以她的美貌,她的家境,竟被韩大傻子给休了。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谁能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韩阳,今日说话竟如此犀利。
‘这小子,明明就是个公认的饭桶,他哪来的底气跟我陈家这般说话!’……回过神来的陈淮年越想越气,指着韩阳,脸色涨红道:
“竖子,你疯了!”
不料韩阳却是不退,迎着陈淮年的手指,眸光锐利如刀:“陈淮年,我奉劝你一句!”
“三十年河东,三个月河西,莫欺少年穷!”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连周围看戏的邻居都不禁对韩阳指指点点起来。
“韩家老大是疯了么?”
“就是,三个月河西,韩大傻子能让韩家三个月内翻身?”
“切,谁信啊!”
“这韩阳,平日里看起来老实,没想到是个惯会说大话的!”
“……”
‘大哥,你……你真能做到吗?’……韩二郎身后,韩心悦满眼都是大哥,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中闪烁着华彩。
若是在以前,韩心悦定会觉得大哥在吹牛,可今天之后,少女柔软的内心,忽的生出一抹希冀。
短暂沉默之后,陈淮年终于从韩阳的沛莫能御的气势中回过神来。
“三个月河西?意思是你韩阳能让韩家在三个月内翻身?”
‘才得罪李家,又跟我陈家交恶,行,我看你韩阳是怎么死的,看你韩家如何在庄上立足!’……陈淮年气的冷笑连连,看向韩阳的目光,宛如看一具尸体。
“夏虫不可语冰!”
抛下怒斥,陈淮年带着陈家人拂袖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