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冷静点!”孙彪徐身子粗壮,一把抓住李超,阻止他出墩。
李超反手一甩膀子,正准备挣扎。
嗬呼呜——
嗬呼呜——
墩外突然传来一阵后金鞑子野兽般的呼嚎怪叫。
韩阳眉头微微皱起,顺着叫声望去,只见永定墩西面忽然扬起大片黄尘。
七八名后金鞑子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们纵马奔驰,呼喝怪叫,不断用马鞭和弓箭驱赶着十几名破衣烂衫的明朝百姓。
这些百姓有老有少,有妇孺有小孩,她们各个脸色惊恐,拼了命的奔跑。
往永定墩方向奔跑。
躲进墩内,是他们此刻唯一生的希望。
“媳妇!”
“俺媳妇在那群人里面。”
李超忽然指向越奔越近的人群高声叫喊起来。
顺着李超手指的方向,众人果然瞧见了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的赵嫂子。
“甲长,快,快放吊桥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李超紧紧抓住黄大有手腕,满脸焦急。
黄大有却是眸光一凛,甩开手,严肃道:“开什么玩笑,放下吊桥,万一被鞑子冲进堡来,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瞧见李超惜惶的模样,王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随即将话咽下。
大家都看出来了,那群在后面追赶的鞑子兵故意压低马速,就是想让这群百信看到生的希望,让墩内屯军心软放吊桥。
如此一来,他们便能乘机攻下烽火墩,缴获更多物资。
戍边多年,都是玩烂的老套路了。
“甲长,那是俺媳妇啊!”
“求你了,俺给你跪下!”
李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磕起头来。
“李大哥,起来,没用的!”韩阳看的心塞,忍不住扶起李超。
上一世研究明末历史时,每每看到清兵给华夏民族带来的深重灾难,韩阳都觉心痛不已。
此时,站在李超身旁,这名普通大明屯兵身旁,韩阳深深感受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力感。
这是种仅靠文字无法传达的痛苦。
很快,那群鞑子兵便将这十几名百姓驱赶到了壕沟边上。
那十几名百姓颤抖着聚在吊桥路口处,期盼着墩内屯兵能大发慈悲,放下吊桥。
而那十几名鞑子,则是绕着永定墩不住的耀武扬威。
他们一边对墩上指点取笑,一边用马鞭抽打百姓。
借着马势,他们每一鞭过去都是卷起一片的衣衫血肉,特别是李超媳妇赵氏,后背更是被抽打得鲜血淋漓。
“放俺下去,俺跟这帮畜生拼了!”李超如同发狂的野兽,拼命吼叫着。
韩阳跟魏护拉住他,盯着墩外的鞑子,皆是面露凝重。
魏护身为大明夜不收,专职野外侦察,见识广博;韩阳则是熟知明清历史。
两人都看出来了,这队鞑子兵身手不凡,尤其是那名身穿亮银色铠甲的头目,一人三马,背上背着一杆纯红色无镶边的小旗。
应该是名隶属正红旗的基层官兵,分得拨什库。
其余六名鞑子也是一人双马,人人披甲,都是后金兵中的精锐。
“李大哥,这帮畜生要是没马,俺魏护愿意跟你出墩试试,看能不能救下赵嫂子。”
“可鞑子有马,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出墩就是送死啊!”
魏护看向李超,面露沉重。
“奶奶的,要是能射他一箭就好了!”孙彪徐伸出大拇指,对着几名鞑子虚目测量:“可惜了,鞑子距离咱们六十步左右,墩内的大稍弓不够劲!”
整个永宁墩,只有一把弓力十石的开元弓。
墩内只有孙彪徐和魏护能拉满,虽能射出六十步外,但威力不够。
鞑子有甲的情况下,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得了吧老孙,十二石的开元弓你拉得动?不然甲长早跟上面申请,给你调一把过来了。”
牛康瞥了孙彪徐一眼,说着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刚刚甲长喊大伙动手对付韩阳时,只有孙彪徐蹲着没动手。
孙彪徐懒得搭理,没有言语。
整个永宁墩,就属牛癞子战力最弱,平时只用弓力四石的小稍弓,好在这弓虽劲道不足,射速却快,对付无甲流贼却是够用了。
“俺带来那把开元弓,是十二石的。”
“让俺试试吧!”
一片沉默中,韩阳突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