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从小苦练射术,技艺拔群,但六十步外,想要命中高速奔跑的骑兵依旧极难。
感受到身旁李哥期盼的目光,韩阳拼命收束心神,瞄准目标。
“去!”
只听弓弦传来一阵清越的嗡鸣声。
韩阳手中羽箭激射而出,朝那银甲鞑子胸口猛蹿而去。
“要中!”
“能中!”
墩墙上,李超兴奋的大声吼叫,韩阳精准预判了银甲鞑子几息后的位置。
这一箭若能射中鞑子胸口,以十二石开元弓的怪力,恐怕能当场破甲,射死这名后金军官。
‘嗯?’
不远处传来破空声,那银甲鞑子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刚循声望去,箭簇却已在身前。
“成了!”
墩墙上,魏护等人都是兴奋的大叫,看向韩阳的目光中,更增钦佩。
不料那鞑子战斗直觉却是强的恐怖,“律——”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调转马头,身子微微一侧。
噗!
羽箭射中肩膀,透甲而入,巨大的惯性差点将那银甲鞑子带落马下。
眼中惊恐之色一闪而逝,那银甲鞑子眼神怨毒的看向手持长弓,傲然屹立墩墙的韩阳。
其余几名鞑子同样脸色巨变。
他们没想到,小小一个烽火墩,竟有屯兵能六十步开外射中高速移动中的大金勇士。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即便是他们这些打老仗的马甲精锐,也难做到。
墩墙上有个神射手,为了个榨不出什么油水的烽火墩损兵折将可划不来。
“瀔摖鼙!”
那银甲鞑子强忍疼痛,一声呼和,带着这群后金鞑子,扬长而去……
“秀娥!”
待后金鞑子远去,李超急忙冲下去墩去,放下吊桥。
等他将赵嫂子抱进墩内时候,饱受折磨的赵秀娥已是奄奄一息,神仙难救。
更何况,这贫穷的永定墩,根本没有任何医疗用品。
“秀娥,秀娥……”
李超满是老茧的粗手在赵秀娥脸颊上轻轻抚摸,眼中浊泪滚滚而下,跟媳妇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幻灯片似的闪过。
当初赵秀娥父亲本不同意闺女嫁进一贫如洗的李家。
但赵秀娥是个坚强有主见的女人,硬是跟了李超。
为了让心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李超毅然决然放弃了民户身份,加入军户,成了屯兵。
结婚后,纵然日子过的艰难,但赵秀娥丰满的胸脯总能让李超感觉到温暖和满足。
让这个地道的农家汉子,在这乱世之中,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得像是个人。
可现在,可现在……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媳妇,李超痛苦的浑身战栗。
“超哥儿,别哭!”
突然,赵秀娥回光返照般抬起手臂,轻轻抚摸着李超脸颊。
李超表情一滞,眼中闪过希冀的光,却见赵秀娥杜鹃啼血般高喊道:“活下去,为我报……报仇,杀奴!”
“杀奴……!”
随后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秀娥!”
李超将媳妇揽进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瞧见这一幕,永定墩众人心里都不好受。
尤其是韩阳,没能救下赵嫂子,他心中十分遗憾。
而除了赵嫂子,墩外还死了十几名百姓,雷鸣堡境内,肯定死伤更多。
众人沉浸在一片悲愤的情绪中。
“该死的鞑狗!”魏护一拳捶在墩墙上,扑簌簌带落一阵泥土。
孙彪徐沉默不语,脸色却阴沉的吓人。
哒哒哒!
一阵剧烈的马蹄声骤然逼近。
众人朝远方望去,只见西面扬起滚滚黄尘,蹄声如雷,似乎比刚刚的阵仗更为庞大。
在墩前吃了亏,鞑子这是聚集兵马,准备强攻永定墩,报仇来了?
一时间,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