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作战过程中,鞑子极在意同伴尸体,即便打了败仗,也会尽可能将尸体收殓,想要斩首极难。
这也是郭旺敢虚报杀敌数目的底气。
虽说是个武将,但郭旺幼时也读过几年书,识字不少,将禀帖摊在手中,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他这才大步翻身上马,一扬马鞭道:
“长春,走!”
忽然间,不远处扬起一片烟尘,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看起来约么三五骑的样子。
郭旺眼睛眯起,只见为首一人身着暗金色缀鳞甲,头戴水磨圆顶明盔,眉锋锋锐,满脸的剽悍之气。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家庄李员外之子,净河墩甲长李如龙。
“郭百户!”
纵马驰到郭旺身边,李如龙翻身下马,朝他作了一揖。
‘狗东西!’郭旺眉头挑了挑。
这李如龙虽只署职甲长,但实授官职却是试百户,净河堡又是个大堡,有兵马三四十。
再加上家世显赫,又与副千户郭士荣交好,李如龙并不如何将郭旺放在眼里。
平日里相见,更是只作揖,不行跪拜礼。
郭旺眸光闪烁,盯着李如龙看了一会,不咸不淡道:“李甲长今日找本官何事?”
闻言,李如龙笑了笑,道:“郭百户忘了吗,昨日鞑子在新安堡境内劫掠,身为净河墩甲长,试百户,按律下官该来向大人述职才是。”
虽自称下官,李如龙脸上却尽是傲然。
“哦?昨日下午鞑子便已退走,众墩甲长也已述过职,李甲长为何今日才来?”
郭旺不咸不淡挑着李如龙的刺。
李如龙却是傲然指了指自己马鞍:“禀郭百户,下官昨日带队伏击鞑子,拼死搏杀,这才斩回三颗首级,特来请功。”
郭旺眸光扫去,只见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挂在马鞍上,虽同样剃了金钱鼠尾辫,却是脸庞枯瘦,眼窝凹陷,一看便是拿饥民头颅杀良冒功。
‘好小子,这是在给老子上眼药呢!’郭旺忍不住眉心一跳。
大明武官军政考核每五年一次,今年正是京察年,再加上宣大府遭鞑奴入侵,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在关注宣大战事。
若平时杀良冒功,上官为了政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关头来这一手,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想把俺从新安堡管队的位置上踢下去,自己取而代之啊!
郭旺作为一个没势力没背景的草根,能靠自己爬到这管队官位置上,又岂是等闲。
只见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李如龙肩膀,大笑道:“好!李兄弟不愧是我新安堡第一勇士,放心,本官这就去雷鸣堡为你请功。”
说着,郭旺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拍在李如龙掌心,温笑道:“李兄弟辛苦了,这些银子拿去请兄弟们喝酒!等着封赏的好消息吧!”
说罢,郭旺喊人拿了块白布,将几颗头颅包了,翻身上马,给周长春几人使了个眼色,扬长而去。
瞧见郭旺远去时扬起的阵阵黄尘,李如龙脸色阴冷:“如此贪功冒进的蠢货,也配担任新安堡管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