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黄大有再看韩阳,心中当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这韩阳不过是自己手下一个大傻子,挑水耕地,脏活累活全是他干,就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如今却是判若两人,不仅武艺高强,为人精明,还得到了郭千户赏识,看来今后前途无量……
想到这里,黄大有压下心中嫉妒,朝侯在一旁的牛康挥了挥手,道:“牛康,快,把酒满上,俺要再跟韩百户喝一杯。”
牛康从酒局开始便在一旁伺候着,本就没吃晚饭,还得闻这一桌子好酒好菜的浓香,心中早已是叫苦不迭。
但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殷勤上前斟酒。
扭头瞥了眼牛康,韩阳心中不禁嘀咕,‘此人倒颇能隐忍,只是这马屁精留在堡内何用,将来还是找个由头将他赶走为妙。’
“来,韩兄弟,你我二人再喝一杯!”
此时此刻,黄大有原本白胖的肥脸已是喝的通红,肥大的躯干也有些摇晃,目光却是灼灼看向韩阳。
韩阳也喝的微醺,他端起酒杯笑道:“来,黄大哥,咱们再喝一个。”
却见黄大有伸出胖乎乎的手抓住了韩阳手腕,吐着浊气道:“韩……韩兄弟,不满你说,老……老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闻言,魏护、孙彪徐二人也是看了过来。
‘不情之请?’……韩阳心下疑惑,豪爽道:“何事,黄大哥但说无妨。”
“嘿嘿……”黄大有干笑两声,原本已是迷糊的小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光:“俺走后,永定墩那一百多亩田……”
黄大有没将话继续说下去,韩阳脑海中却已闪过一丝清明。
这黄大有在永定墩经营多年,各屯军原本的屯田早被他以各种手段侵占,如今一百多亩地早已全部划归他名下。
中国两千多年封建历史,上到朝堂诸公,下到平民百姓,自古以来便以耕读传家。
即便是朝堂一品大员,致仕后归家后,也得靠着当官时敛来的土地过活。
可以说,这田地就是黄大有这类乡绅的命根子。
一旦动了他们侵占的田地,必将引来激烈反扑,韩阳自知还没那个本事,能收回被侵占的土地,却不受任何反噬。
好在永宁墩,甚至整个雷鸣堡、蔚州城、大同府,都还有大量未开垦的良田。
即便将来自己需要屯田,那也只需去找这些无主之地开垦即可。
相通这一节,韩阳爽朗一笑,道:“黄大哥不必担忧,你调任之后,这一百多亩屯田,依旧是你的,我韩阳不会动分毫,只是这耕种一事……”
见韩阳答应的如此爽快,黄大有长长出了口气,同样爽快道:“韩兄弟不必担心,到时候俺雇佃农耕种便是,绝不给兄弟你添麻烦。”
短短几句话,二人便把这新旧甲长最难交接之事说定,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再次满饮一杯。
酒桌下首,魏护、孙彪徐看的也是目瞪口呆,心中对韩阳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百多亩良田,竟一点都没扣下,韩甲长当真豪气干云啊!
不过他二人,又怎知韩阳将来的谋划。
这一百多亩地,与韩阳将来的设想,只是九牛一毛罢了,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些屯田,与一个将来对自己还有用的人交恶。
耕田之事说定,桌上几人皆觉心中畅快,又狠狠痛饮了几杯,直喝的东倒西歪,这才返回营房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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