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天色青冥,夜盲症较为严重的牛康看不清墩外人群的来路。
只是有些担忧的说人数不少,约么有四五十口。
不过根据牛康的描述,韩阳估计大概率是一群流民。
不过即便只是一群流民,应对起来也不可大意。
如今这大旱大灾之年,流民遍地,盗贼四起。
很多时候,流民便是盗贼,盗贼也是流民。
更有许多盗贼假扮成流民,混进一些村庄军堡,暗作内应,待深夜时分偷偷放下吊桥,与城外盗贼里应外合,大肆劫掠。
心思转动间,韩阳抬头看了眼天色,吩咐道:“三位兄弟,抄家伙,跟我上墩墙。”
很快,韩阳几人便背弓持枪爬上墩墙。
借着太阳落山前最后一抹余晖,韩阳看清了外头那群人的样貌。
这是一只约么四十多人的流民队伍,男女各占一半,放眼望去,各个衣衫褴褛,脚步虚浮。
人群中,只有七、八个年轻男子看着壮实些。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缩在父母身旁的孩童。
如今已是八月下旬,相当于后世的十一月中旬,北方夜晚的天气已是刺人皮骨,这些孩童却各个都只穿些破旧的烂麻布。
即便缩在父母怀里,却依旧冻的瑟瑟发抖。
“军爷,北方夜晚寒凉,可否让我等在墩内借宿一晚,再施些粥饭!”
见墩墙上突然出现几名人高马大的军士,流民群中一名汉子突然上前叫喊道。
韩阳定睛一看,只见那汉子长得极高,约么有九尺,身穿一件浆洗的发白的青色纳衣,头顶锃光瓦亮,手持一根看上去颇为粗重的禅杖,视乎是个大和尚。
“嘿,那家伙,好像是个大和尚。”一旁,牛康似觉得有趣般怪叫了一声。
孙彪徐则是面露凝重道:“韩头儿,我看要不放箭将这帮流民赶走算了。”
“即将入夜,这帮流民突然出现在此,若是马匪卧底,咱们永定墩怕要有大麻烦。”
“依我看,今晚光留牛康兄弟一人值守可不够,俺也留下一同值守好了。”
闻言,魏护也是点头,他身为夜不收,见多识广,马匪利用流民破城的事近些年也听了不少。
再说,这么几十口流民,若真施粥给他们,那得吃掉多少粮?
永宁墩家穷业小的,可经不起这般糟蹋粮食。
低头沉思片刻,韩阳却是有其他打算。
他摆了摆手,沉声道:“若真是马贼派来的卧底,不会带那么多小孩子。”
“再说,马贼挑选卧底,大多选择身材中等,相貌平庸之辈,你们不觉得那个大和尚,有些太扎眼了吗?”
“牛康,放下吊桥,魏兄弟,孙兄弟,你俩拿好兵刃,负责警戒四周,随我一起出墩看看。”
“韩头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孙彪徐还想再劝,韩阳却已是下了墩墙,朝墩外行去。
见状,孙彪徐、魏护二人对视一眼,只好抄了武器紧跟上前。
吱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永定墩前的吊桥缓缓放下。
韩阳几人来到这批流民面前。
“阿弥陀佛!几位官爷,我等一行人已好几天没吃饭了,可否施舍些稀粥。”
见韩阳等人走出烽火墩,流民中为首那名大和尚单手拎着齐肩膀高的禅杖,缓步走来。
咚!
那和尚任由禅杖落地,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后立住,他自己则是双手合十,向韩阳几人行了一礼。
‘这禅杖落地便能砸出一个深坑,怕有百来斤重,这和尚看着瘦弱,单手持禅杖却有举重若轻之感,真是怪力惊人!’
韩阳不动声色瞥了眼那柄长约一米八的禅杖,心中暗暗惊诧。
魏护则是手持兵刃,大步上前,挡在了韩阳面前,高声问道:“喂,大和尚,俺问你,你叫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是去西天拜佛求精去的!’……听见这句熟悉的台词,韩阳忍不住在心中皮了一下。
却见那大和尚双手合十,目光淡泊的回应道:“贫僧法号觉远,本是保安州落音寺的武僧,因奴贼毁了寺庙田地,这才不得不往山西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