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家大阵开启。
山城之中,天象墓然变幻,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众宾客不以为意,以为是蒲家搞的馀兴节目。
偶尔有几个惶惶然的,却根本逃不脱紫府大阵笼罩范围。
饮宴日以继夜,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间。
一抹月光下落。
李如龙抬头,便见到了弯月如钩。
清冷月华落下,令他体内妖力都有些蠢蠢欲动。
“【毕月工置闰”
李如龙喃喃低语,心中若有所思。
“小友可是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声音从他身边传来,竟然是蒲山君!
这位老寿星举着酒樽,不知何时已来到李如龙所在桌位之前,似乎想要敬酒?
李如龙瞬间鳞片倒竖,最近刚刚突破至道基中期的修为,根本无法令他有半分安心!
“可嗬不必担心,你此来唯一任务,只是让老夫好好看一眼,仅此而已。”
蒲山君三缕长须飘舞,传音安慰。
“看一眼?”
李如龙神色木然,想到了很多。
“若不是老夫当年选了你,你如何能弛骋巴郡?”
蒲山君举起酒樽,其馀修士忙不迭起身,双手捧着酒杯,只馀下李如龙呆呆在原地,显得分外扎眼。“置闰法毕竞是妖族之法老夫心有尤豫,因此默许你先尝试。”
蒲山君的传音还在持续,他脸上带着微笑,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情绪:“妖族真正想拉拢的是一位紫府,服气道基有什么分量?唯有紫府,在这真君隐世的近古,才能改易大势!”
“当年,若不是老夫故意放水被引走,仅仅凭借三济一人,如何能救下你?老夫还特意杀绝天水罗家,为你等扫清手尾呢
“而如今,老夫以神通观察,转化半妖之后,你心性未变,倒是可以安心两分”
字字句句,如同箭矢,刺入李如龙心房。
他曾经以为,选择《置闰法》乃是自己绝望中的挣扎!虽然痛苦,但完全是自己的决定!
但在今日,这个真相被残忍撕碎。
哪怕绝望挣扎,都是有人推动设计!他不过一枚试探的棋子而已!
纵然跳出原本棋盘,却又进入了新的棋盘!
甚至,他之前有多嘲讽蒲山君,如今就感觉自己多象个小丑。
“你要如何?”
将生死置之度外之后,李如龙反而平静下来。
“不如何只是看看你而已。”
蒲山君结束传音,忽然开口,声震全场:“老夫生平,有三大恨!”
“一恨如今不是上古,未能一睹真君行于天地之风采!”
满场尽皆寂静。
许黑放下碗筷,有些茫然地抬头。
大喜日子,老寿星说什么仇啊恨啊的呢?
蒲山君却没有停下,大袖飘扬,来到场地正中:“二恨蹉跎岁月,四百岁不过紫府初期,难以一窥大真人之境。”
在场不少修士已经感觉不对,几名道基大修摸出灵符,脸上却浮现出惶然之色。
蒲山君脸色坨红,声音越来越大:“三恨摩云崖道基之时便断老夫道途!”
“老夫年少成名,道基之时弛骋古蜀,却被崖上点了一道“馀烬劫火’,紫府后修为终生难以寸进,成为同道中的笑话道基之时,老夫不敢恨,如今年老将死,非恨不可!”
满场修士心惊胆战,一片死寂。
摩云崖可是古蜀的天!
哪怕紫府真人,敢说此言,只怕都要陨落!
“老祖宗、老祖宗”
此时,一名须发皆白的修士,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宛若杜鹃泣血:“还望您看在我蒲家一家老小份上,收回这话”
“蒲家?紫府仙族?”
蒲山君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的笑意:“由我而生,为我而死何如?”
霎时间,满场火树银花,一缕缕馀烬劫火落下。
主桌周围那一圈道基修士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化为灰烬落地
剩下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具都手脚冰凉。
四周寒风乍起,有寒潭月影、风霜雨雪之景。
“置闰法”
“这老鬼打下巴郡,收容巴郡道基势力,又举办寿宴只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从属与部下好一举献祭?”
在场之中,恐怕只有李如龙一人知道蒲山君的用意:“好狠!此次过后,两郡之中,只怕连服气修士都没几个”
一位紫府要行此法,消耗显然不是曾经的他可比。
道基大修,多多益善。
之前看似尊贵的道基大修,此时也不过耗材罢了。
“老老祖宗?”
蒲灵珠见到蒲家家主化为灰烬,不由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