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墨海,不断下坠,四周是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声响。解析带来的剧痛和神识的反噬尚未平息,陆尘感觉自己仿佛被剥离了肉体,只剩下最脆弱的灵魂本源,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中。
当他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丝意识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
这里没有实体,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他仿佛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流动的暗蓝色数据流光和扭曲记忆碎片构成的虚空之中。这就是“灵能回廊”?主脑进行意识操作的层面?
远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无比、由纯粹冰冷意志构成的、如同星云般旋转的复杂结构——那无疑是主脑的意识本体在这个层面的显化。它正散发出强大的吸力,试图将陆尘这缕脆弱的意识拉入其中,进行“同化”。
一旦被同化,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对寂灭之力和世界树的所有感悟,都将成为主脑的数据库的一部分,而他自身的存在将彻底消失。
不能让它得逞!
陆尘拼命稳住意识,回忆着寂灭之力那“虚无”的本质,试图让自己的意识变得“空无”,难以被捕捉和解析。
然而,主脑的力量太强大了。那吸力如同宇宙黑洞, relentlessly 拉扯着他。更可怕的是,周围那些流动的数据光流中,开始浮现出他自身的记忆碎片!
青藤堡的毁灭、根须大厅的战斗、母树的悲歌、焦土的挣扎、同伴的脸庞…一幕幕或悲壮或温暖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涌现,然后又如同泡沫般被主脑的力量吸走、分解、读取!
他在失去自我!
剧烈的痛苦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于意识被寸寸剥离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扯入那冰冷星云的瞬间——
一道温暖而坚韧的绿芒,突然在这片意识虚空中亮起!
是那枚母树种子!即使在这种意识层面,它与陆尘深刻的联系依然存在!它化作一道微小的、却无比坚定的翡翠色屏障,挡在了陆尘意识与主脑星云之间!
种子表面那复杂的“生灭”道纹亮起,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频率,竟然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主脑的同化吸力!
“又是你…顽强的抵抗…”主脑冰冷的意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无意义…你的意识已暴露…你的记忆正在解码…”
果然,尽管有种子阻挡,那些记忆碎片依旧在不断外流。尤其是最近关于“虚空鲸歌”和他在解析室中窃取到的信息碎片,正在被主脑快速捕捉和分析!
危险!如果主脑完全知晓了他的计划和获取的信息,不仅他自己必死无疑,所有幸存者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掩盖那些关键记忆!或者…制造虚假的记忆!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陆尘仅存的意识中诞生。
他主动放弃了部分无关紧要的记忆抵抗,任由其被主脑吸走,以此麻痹对方。同时,他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于…编织!
他以寂灭之力模拟“虚无”,以母树种子的生机模拟“存在”,在自己的记忆之海中,强行构筑起一段段半真半假、逻辑混乱、充满矛盾和无用信息的“记忆迷宫”!
他将关于“虚空鲸歌”的真实记忆打碎,混杂进大量关于焦土地脉波动的无用数据中;他将窃取到的“生命熔炉”、“回音穹顶”等信息,与青藤堡的古老传说和错误猜测扭曲地拼接在一起;他甚至凭空捏造了一些关于“寂灭之力致命缺陷”和“种子即将自毁”的虚假信息!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等于是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动手术,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意识彻底崩溃,变成真正的白痴!
但他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