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林教授脸色一变,忍不住从管道里探出头:“你说什么?拓扑错误?在哪里?”
两个勘探员对视一眼,似乎对林教授的反应很满意。第一个勘探员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带有多功能探头的扫描仪,对着通风管道方向示意了一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简单扫描一下,指出问题所在。放心,只是被动接收能量辐射信息,不会主动干扰。”
严蓬看向林教授,林教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也迫切想知道自己设计的谐振场是否存在致命缺陷。
勘探员启动扫描仪,一道柔和的蓝色光幕扫过通风管道口,重点在覆盖着陆尘的隔热毯上停留了片刻。很快,扫描仪的小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三维模拟图,其中几处被高亮标红。
“看这里,能量节点A3与B7的耦合角度偏差了0.5度,导致谐振频率出现轻微偏移,长期运行会积累应力;这里,C环路的能量导管材质与基质存在微弱的相性排斥,虽然你用绝缘层隔开了,但依然有约3%的能量在此处以热形式耗散;还有这里,整体回路的能量负载分配不均,核心基质承受了超过60%的调和压力,这是它消耗过快的根本原因……”勘探员指着屏幕,语速平缓但清晰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林教授听得目瞪口呆,对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有些甚至是他在反复演算中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却又无法确定的细节!对方的专业水平显然远超自己。
严蓬也意识到,这两个技师工会的勘探员,并非普通的拾荒者或暴徒,他们是真正的技术专家。也许,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跟我们走,你们能修复这个装置?能帮到我们的朋友?”严蓬沉声问。
“修复和优化是肯定的。”第一个勘探员收起扫描仪,“至于你们的朋友……他的状况很特殊,我们从未见过如此复杂且高位格的规则纠缠。但工会里收藏着不少‘编织者’关于生命形态与能量规则交互的实验记录残本,也有一些老家伙对这类‘疑难杂症’很感兴趣。至少,比你们在这里拖着等死要强。”
话已至此,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留下,装置可能很快崩溃,还要面对“秩序之眼”的搜捕;跟他们走,虽有风险,却可能获得技术和知识的支援。
严蓬与林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好,我们跟你们走。”严蓬最终说道,“但我们必须全程在一起,而且,你们不能对我的朋友进行任何未经同意的、有潜在危害的操作。”
“合理的要求。”勘探员点头,“工会尊重有价值的‘样本’和‘合作者’。只要你们配合,我们不会乱来。那么,请跟我们来,动作轻一点,避开几个固定的巡逻扫描区。”
两个勘探员在前面带路,他们显然对下层通道的监控盲区和安全路径了如指掌,带着严蓬三人(包括拖着的陆尘)在复杂的管道和废墟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扫描到的区域。
大约行进了两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下层一个极其隐蔽的区域——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业反应釜底部,周围堆满了锈蚀的管道和阀门。其中一个勘探员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金属壁前,用手腕上一个装置投射出一串快速变化的光码。
金属壁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条明亮、整洁、充满科技感的通道,与外面的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旧熔炉’第七安全屋。”勘探员侧身示意,“请进。在这里,你们暂时安全了。”
严蓬深吸一口气,和林教授一起,拖着承载着陆尘最后希望的拖网床,踏入了这条未知的、通往技师工会内部的通道。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将环带下层的危险与尘埃隔绝在外。
新的篇章,在技术的冰冷光芒中,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