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圣柩与断枪
空间内的气氛凝重如铅。水晶棺椁、残破古躯、断裂长枪……它们所承载的岁月、力量与秘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而“光之卵”那激动到近乎痛苦的共鸣,更将这凝重推向了顶点。
面对抉择,严蓬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鲁莽的靠近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必须先尽可能获取信息。
“老莫,在不接触的前提下,最大程度扫描分析水晶棺椁和里面的能量液,还有那具残躯的表面特征。注意安全距离,别触发任何防御机制。”严蓬沉声吩咐。
“明白。”老莫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探测器,调整到最精细、最低干扰的被动扫描模式。乳白色的扫描光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水晶表面和金色液体。
“林教授,监测‘光之卵’的所有数据变化,特别是意识波动和能量稳定性,一旦有任何失控迹象立刻预警。”
林教授用力点头,强忍泪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便携箱的监测屏幕上。
“幽影,警戒周围,尤其是我们来的通道和这个空间的任何异动。另外……注意那柄断枪。”严蓬的目光落在那半截散发着凛冽寒芒与杀意的暗银色枪身上。这东西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那残躯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幽影无声颔首,身影微微移动,站在了一个能同时兼顾入口、水晶棺椁和断枪的位置,刺剑虽未出鞘,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安排好一切,严蓬才将全部心神沉入与“光之卵”的联系中。他不再试图压制那激烈的情绪,而是尝试去“倾听”和“理解”。
“‘悲伤’……‘熟悉’……‘渴望’……”严蓬低声复述着感受到的情绪,“陆尘,这悲伤,是为了谁?这熟悉,来自何处?这渴望,到底想要什么?是力量?是记忆?还是……‘完整’?”
他将自己的疑问,连同对陆尘的关切与信任,化作清晰而平和的意念,传递过去。
“光之卵”的光芒依旧急促闪烁,但传递回的精神涟漪中,那狂暴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开始试图“表达”更加具体的东西。
一些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或“感觉”碎片,如同沉渣泛起:
——无尽星海间惨烈的光芒对撞,暗银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陨落……
——冰冷刺骨的绝望与毁灭气息,深入骨髓,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执念……
——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承诺”或“信念”,如同黑暗中最后的火炬,即将熄灭……
——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对“生”的眷恋,对“守护”的执着,对“归来”的期盼……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充满了痛苦与矛盾,但严蓬勉强能从中拼凑出一些信息:一场远古的、层次极高的惨烈战争;一位强大的守护者(可能就是残躯的主人)战败陨落;其力量本源(寂灭能量?)与最后的意志(执念)残留;以及……或许是因为某种“承诺”或自身强烈的“求生”与“守护”意志,在无尽岁月后,于别处(环带下层?)重新凝聚出了一缕微弱的新生意念——也就是陆尘。
那么,陆尘的“渴望”,很可能就是想要“回收”或“理解”这残躯中蕴含的、属于他“前世”的那部分力量、记忆与使命碎片,以补全自己“存在”的根基,真正明白“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自我认知与根源追溯的过程,风险巨大,但或许也是真正“完整”与“强大”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老莫的初步扫描结果出来了,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水晶材质……无法解析!超出了探测器的认知范畴,其分子(或更基础)结构稳定得可怕,几乎不对外界任何已知能量产生反应,是完美的隔绝与保存材料。”
“能量液……我的天!是‘概念化’的秩序与生机本源!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而是将‘秩序’与‘生命’这两种概念,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固化’成了液态!它在以极低的效率,持续‘锚定’着棺椁内那具残躯最后的‘存在性’,防止其彻底消散于虚无。但这种锚定非常微弱,只能维持现状,无法修复。”
“至于那具残躯……”老莫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表面残留的能量印记显示,它曾遭受过多种极端力量的摧残,包括但不限于:高维空间撕裂、概念级规则湮灭、以及……最致命的,一种与寂灭能量高度相似、但更加‘终极’的‘存在否定’力量的侵蚀。正是最后那种力量,造成了胸口那个贯穿伤和大部分组织的‘死寂’化。残躯内部……探测波无法深入,被一种极其强大的、混乱而沉寂的能量场阻挡,那很可能就是残存寂灭本源的自我保护。”
“存在否定……”严蓬咀嚼着这个词,看向胸口那个巨大的破洞。陆尘体内的寂灭能量只是其力量的一种表现,而真正重创这古老存在的,是更可怕的、能直接否定“存在”本身的力量。这让他对“寂灭”的本质,有了更深一层的寒意。
“那柄断枪呢?”幽影忽然问道,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半截枪身。
老莫将探测器转向断枪,眉头皱得更紧:“枪身材质与残躯骨骼类似,但更加致密,内部能量结构……完全紊乱,却又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强行凝聚在一起。那股意志……充满了不甘、愤怒、守护与决绝。它拒绝消散,拒绝被遗忘。探测波一靠近,就被那股意志‘弹开’了,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武器有灵,或者说,其使用者的意志烙印太深,已经与武器本身融为一体了。”幽影总结道,“它现在很‘危险’,任何贸然的靠近或触碰,都可能引发那股残留意志的反击。”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水晶棺椁是完美的保护壳和维持装置;能量液在艰难维持残躯“存在”;残躯内部蕴藏着危险而混乱的寂灭本源和可能的记忆碎片;断枪则是一颗充满不稳定意志的“炸弹”。
而“光之卵”渴望的,很可能就是与残躯内部的东西产生联系。
如何安全地建立这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