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废弃观测站(1 / 2)

空间折跃的狂暴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又好像只在一瞬。当那撕扯灵魂的扭曲感和震耳欲聋的尖啸终于如潮水般退去时,严蓬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摔在了坚硬、冰冷、布满粗糙砂砾的地面上。

“呃……”他闷哼一声,强忍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和眩晕,挣扎着撑起身体。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护甲多处传来过载破损的警报,眼前阵阵发黑。

“林教授!老莫!幽影!陆尘!”他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环境中带着回音。

“我……我在这里……”旁边传来林教授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她似乎摔得不轻,但意识清醒。

“咳咳……还活着……”老莫在不远处咳嗽着,伴随着金属零件叮当作响,他似乎在检查设备。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严蓬身侧,是幽影。他看起来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微急促。“安全,暂时。”他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严蓬这才有时间打量他们所处的新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个……废弃的建筑内部。空间非常高大宽阔,呈圆柱形,直径超过五十米,穹顶高约三十米,由纵横交错的、锈蚀严重的金属骨架和破碎的透光材料(可能是玻璃或高强度聚合物)构成,几缕惨淡的、带着尘霾的天光从破碎的穹顶缝隙中透下,勉强照亮内部。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碎玻璃、断裂的金属构件和各种不明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金属锈蚀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臭氧或电离空气后的特殊气味。能量背景异常稀薄且紊乱,探测器的读数跳动得很厉害。

这里就是“观测者”预设的逃生坐标——环带外层某废弃观测站。

从环境看,这里废弃了不知多少年月,早已破败不堪。但令人稍感安心的是,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活动或近期人造物干扰的痕迹,也没有“秩序之眼”追兵立刻出现的迹象。看来那次强制加速、极不稳定的折跃,虽然让他们吃足了苦头,但也确实暂时甩掉了尾巴,而且落点似乎没有偏差太多。

“陆尘呢?”严蓬急切地环顾,没有看到那熟悉的曦暗光芒。

“在这里。”幽影指向不远处一堆相对平整的金属废弃物上方。

那里,一点柔和而稳定的曦暗光芒,正静静地悬浮着,正是“曦光”。他的形体似乎比之前稍微“凝实”了一些,光芒内敛,胸口那暗银色星芒印记微微闪烁,仿佛在自行调节,适应着这个新环境。他没有像严蓬他们一样狼狈摔倒,而是稳稳地悬浮着,显然在空间乱流中,他新获得的力量起到了保护作用。

“陆尘,你怎么样?”林教授也关切地望过去。

“我没事。”陆尘的意识传来,依旧清晰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探索的好奇,“只是……感觉这里的‘规则’很……稀薄?而且有些地方不太稳定。我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看来,虽然成功逃脱,但这次仓促的折跃和新的环境,对刚刚完成蜕变的“曦光”来说,也是个新的挑战。

“先检查伤势,收集信息,确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和处境。”严蓬强撑着站起来,开始分发所剩无几的医疗用品和高效营养剂。

众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大多是一些撞击淤青和轻微内腑震荡,以及精神和能量的严重透支,但都不致命。最大的问题是装备损耗和补给匮乏。护甲大多严重过载或破损,武器弹药几乎耗尽,老莫的工具包也损失了不少零件,物质合成终端在之前的颠簸中彻底损坏。

“这里……真的是环带外层?”老莫一边用简易工具修理着一个还能用的环境探测器,一边疑惑地看着穹顶透下的天光,“看这光线颜色和尘埃成分……还有这异常稀薄紊乱的能量场……环带外层的环境应该更加恶劣,充满辐射和碎片才对。这个观测站似乎还有一部分基础维生系统和结构屏蔽场在极其低效地运转,否则我们直接暴露在外层空间,早就完了。”

“观测者留下的坐标,应该不会错。”严蓬道,“可能这个观测站本身就有特殊之处,或者‘观测者’当年建造它时就考虑到了极端情况下的庇护功能。”

幽影已经悄然在周围快速侦查了一圈,回来报告:“建筑主体结构还算稳固,但很多内部通道已经坍塌或堵塞。发现了几个疑似控制室或设备间的入口,但都被瓦砾封死了。有一个方向有较强的空气流动,可能通往外部或更大的空间。”

“当务之急是找到稳定的水源、可能的食物(虽然希望渺茫)、以及……搞清楚这个观测站是否真的安全,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其他‘居民’。”林教授总结了现状。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众人恢复了一些体力,决定开始探索。

他们选择了幽影发现的、有空气流动的方向。穿过一堆堆废弃物和倒塌的隔墙,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开阔、倾斜向上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早已熄灭的照明灯和模糊的标识,文字是一种古老的环带通用语变体,勉强能辨认出“主观测厅”、“能源核心”、“外层对接港”等字样。

空气流动正是从通道上方传来,带着一股更加陈腐、却也更“新鲜”(相对站内)的气息。

沿着通道向上走了大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这应该就是主观测厅。大厅呈半圆形,弧形的一侧是整个由高强度透明材料构成的、如今已然布满裂纹和污渍的巨大观景窗!窗外,是令人震撼的、浩瀚无垠的宇宙深空!

无数星辰如同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无声地闪烁着。更远处,能看到环带那巨大、复杂、如同神话中世界之蛇般盘绕的朦胧轮廓,以及环带自身散发的、混杂着工业光污染和能量辉光的背景光晕。他们此刻,真的置身于环带之外,漂浮在冰冷的太空之中!只是被这观测站残存的、微弱的结构场和保护层隔绝着。

观景窗下方,是一个半环形的控制台区域,布满了灰尘覆盖的仪表、早已黑屏的显示器、以及各种操作杆和按钮。控制台中央,还有一个类似主控水晶柱的装置,不过也已经黯淡无光。

大厅里同样一片狼藉,控制台不少部分被砸坏,地面有激烈打斗和能量灼烧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早已风干、难以辨认的深色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