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沉默坟场”的航程漫长而压抑。远离了相对“繁华”的星域,星光变得稀疏,空间背景辐射中开始混杂着更多无法解释的、细微的能量噪音——那是遥远战争残留的余波,或是“噬渊”污染扩散的微弱回响。
“飞鼠号”严格按照艾莉西亚提供的、经过反复推算的相对安全路线航行,避开那些标记为“高污染”、“引力陷阱”或“残骸密布”的危险区域。即使如此,他们仍数次遭遇突发的小规模能量乱流或高速飞行的金属残骸,靠着老莫精湛的驾驶技术和升级后的护盾才险险避过。
越是靠近“沉默坟场”星域,环境越是诡异。空间仿佛变得更加“粘稠”,常规的传感器效能下降,需要依赖从“晨曦”哨站技术改进的、对秩序/混沌能量场更敏感的专用探测器。偶尔,舷窗外会闪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早已冷却的飞船或建筑残骸的轮廓,它们寂静地漂浮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尸骨,表面大多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和冰霜,有些还残留着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或能量撕裂的恐怖伤痕。
“这些……都是‘编织者’时代的战舰吗?”林教授看着扫描到的、一个形似展开羽翼的巨型舰船残骸,其优雅流畅的线条即使残破也令人惊叹。
“不全是。”陆尘根据探测器反馈的能量特征分析,“有些是‘编织者’的,有些风格迥异,充满侵略性的棱角,可能是他们的敌人,或者是‘噬序者’污染后变异的东西。这里是古战场,埋葬了不止一个文明。”
死寂中蕴含着无形的压力。每个人都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那是历史的亡魂,也可能是仍未安息的威胁。
经过十几次小心翼翼的短程跳跃和长达数周的亚光速巡航,他们终于抵达了“沉默坟场”公认的外围边界。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空间扭曲现象频发,引力常数波动不定,随处可见色彩诡异、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可能是未完全消散的武器效应或自然形成的能量畸变)。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先找到一个相对稳定、可以暂时停靠并建立前哨观测点的地方。艾莉西亚的情报提到过几个可能的“相对安全点”,大多是大型残骸的内部、或者被巨行星引力捕获形成稳定轨道的小行星。
他们选择了其中一个标记为“礁石-12”的目标——一个由数块巨大残骸相互撞击、嵌合后形成的、形状不规则的“人工小行星”,直径约五十公里,内部探测到有相对稳定的空洞结构和微弱的、非自然能量源(可能是残存的维生系统或仍在低功耗运行的设备)。
“飞鼠号”小心翼翼地靠近“礁石-12”,外部扫描确认没有明显的生命或高威胁能量活动。老莫操控飞船,从一个似乎是巨大引擎喷射口撕裂形成的裂缝中,缓缓驶入残骸内部。
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广阔和复杂。扭曲的金属结构如同巨树的枝干交错纵横,形成了无数通道和空洞。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早已熄灭的照明管线,偶尔有电火花在某处断裂的线路上闪过。空气中(残存的人造大气,很稀薄)弥漫着金属、臭氧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机油的冰冷气味。
他们选择了一个相对封闭、结构稳固的空洞作为临时基地。放出工程机器人建立简易的防御传感器网络和通讯中继站(连接外部和飞船)。“飞鼠号”则停靠在洞口附近,随时准备起飞。
初步探查由幽影驾驶一艘加装了更强探测和隐身设备的小型侦察机进行。他花了几个小时,绘制了“礁石-12”内部大致的结构图,确认了几个可能通往更深层或藏有有价值残骸的区域,但未发现近期其他飞船活动的明显痕迹。
暂时安全了。众人稍作休整,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前往“旧日回响”区域。
根据现有情报,“旧日回响”位于“礁石-12”东北方向约三个标准跳跃单位的距离,是一片由无数“编织者”战争机械残骸构成的、如同金属坟墓般的广阔区域。那里引力混乱,能量场极不稳定,且可能残留着未完全失效的自动防御系统或……被“噬序者”污染的变异体。第三块指引石板坠毁的坐标,就在“旧日回响”区域的边缘,一处被标记为“风暴之眼”的复杂引力乱流区附近。
“直接前往‘风暴之眼’风险太高。”严蓬指着星图分析,“我们最好先在‘旧日回响’外围建立观察点,进行详细扫描,寻找相对安全的进入路径,并评估内部威胁等级。同时,尝试捕捉任何可能与‘收藏家’或第三块石板相关的信号。”
“我同意。”陆尘点头,“我们需要了解‘旧日回响’内部的环境和潜在威胁。那些战争机械残骸里,或许还保留着一些可用的数据或设备,对我们了解‘编织者’的军事技术和‘噬序者’的对抗方式有帮助。”
计划分两步走:第一步,由陆尘、幽影和老莫驾驶侦察机,对“旧日回响”外围进行详细侦查;第二步,根据侦查结果,决定是驾驶“飞鼠号”进入,还是继续使用小型飞行器进行探索。
侦察机经过特别改装,强化了隐身、探测和机动性,并加装了小型的“环境稳定器”。
一天后,侦察机从“礁石-12”悄然出发,向着那片传说中的金属坟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