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残骸内部的黑暗与死寂,与外部“血颅部落”的喧嚣活动形成了鲜明对比。断裂的管道如同巨兽被撕裂的血管,凝固的冷却液和能量残渣在管壁上形成了诡异的钟乳石状结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臭氧、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有机物与劣质能量液混合的刺鼻气味。微弱的重力(来自残骸自身的质量)让灰尘和碎屑在黑暗中缓慢飘浮。
陆尘和老莫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两道光束刺破黑暗,照亮前方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倒塌的设备。他们进来的这个管道似乎曾经是能源输送或环境循环系统的一部分,直径超过五米,但内部被各种塌陷的金属构件和凝结物堵塞了大半,只能勉强容人弯腰通过。
“能量读数混乱,但能感觉到……污染浓度很高。”老莫看着便携探测器上跳动的数字,声音压低,“还好我们有‘编织者’防护和静滞力场,暂时能顶住。但不要长时间暴露在没有屏蔽的区域。”
陆尘点点头,他的感知如同触须般在周围环境中延伸。他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非自然的振动和能量流动声,那可能是“掠食者”在残骸其他部位的活动,也可能是那个巨型祭坛仪式产生的能量传导。他还能感觉到,残骸深处,似乎有一种微弱但坚韧的“秩序”能量在挣扎,与无处不在的污染对抗着,那可能是残骸本身尚未完全熄灭的核心,或者……别的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管道向前摸索。按照在外面观察时的大致方向,他们需要向残骸的核心区域,也就是祭坛所在的大致下方位置前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编织者”设施的残迹,但大多已经被污染侵蚀得面目全非。一些墙壁上残留的发光符号黯淡扭曲,仿佛在痛苦地呻吟。偶尔能看到一些被遗弃的“掠食者”工具或废弃物,显示这里已经被它们彻底占据和改造。
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通道被一堆严重变形、似乎是被爆炸冲击波挤压在一起的金属构件彻底堵死。
“没路了。”老莫检查着结构,“强行切割或爆破会弄出太大动静。”
陆尘环顾四周,发现左侧墙壁上有一个被撕裂的、通往另一条较小通道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感知了一下裂缝后面,“那边……能量流动似乎更活跃一些,也有‘掠食者’残留的气息,但暂时没有活动的生命信号。”
“可能是通风或维修通道。”老莫推测,“但也可能通向它们的活动区。风险很高。”
“我们没有太多选择。”陆尘当先钻进了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布满裸露线缆和尖锐边缘的通道。空气更加污浊,带着更浓的有机质腐败味。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避免刮破防护服。
又前行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前方出现了光亮和声音!那是暗红色的、跳动的光芒,以及一种低沉、杂乱、仿佛许多生物在同时嘶吼和念诵的噪音!
两人立刻关闭照明,紧贴墙壁,将静滞力场功率调到最大,屏息凝神。
悄悄探出头望去,只见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原本可能是仓库或机库的地方。空间中央,燃烧着一堆由不明燃料(可能是提炼的能量结晶或生物油脂)维持的暗红色篝火。篝火周围,聚集着大约二十几个形态各异的“掠食者”!它们有的像人形但更加佝偻和布满外骨骼,有的则是多足或多臂的怪物,共同点是身上都带有明显的机械改造痕迹和暗红色的污染纹路。
这些“掠食者”正围绕着篝火,以一种狂乱而原始的节奏舞动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咆哮。篝火上方,悬浮着几个被能量束缚、奄奄一息的、类似“蚀铁虫”但体型更大的变异生物,它们似乎在被迫贡献着自己的生命能量,融入篝火和周围弥漫的污染场中。
这是一个小型的祭祀或狂热集会现场!
而在空间的另一侧,有一个相对整洁的、摆放着一些粗糙仪器和堆放着小堆发光物体(疑似“编织者”遗物碎片)的角落,两个看起来更“聪明”一些、穿着简陋拼接护甲的“掠食者”,正在那里摆弄着什么,似乎是在分类或研究这些战利品。
“信使之石”不在这里,但这里显然是“血颅部落”的一个基层活动点。
陆尘和老莫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能惊动它们。他们需要悄无声息地穿过这个空间,或者寻找其他路径。
陆尘的感知扫过这个空间。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条通道,对面还有两个出口:一个较大,似乎通向更宽敞的区域(可能是主要通道);另一个较小且隐蔽,在一堆杂物后面,似乎通向更深的维修或管道网络。
“走小的那个。”陆尘用眼神示意。
两人如同壁虎般,紧贴着阴影区域,借助杂物的掩护,缓缓向着那个小出口移动。他们的动作极其轻微,静滞力场也最大限度地掩盖了他们的能量特征。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小出口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正在研究遗物碎片的“掠食者”似乎发现了什么,它拿起一块散发着微弱乳白色光芒的晶体碎片(显然是“编织者”的东西),对着篝火的光芒仔细查看,然后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声,将碎片凑近了一个似乎是能量分析仪的粗糙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