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能量余波在“漂流墓园”边缘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满目疮痍。不稳定的暗红色空间裂缝如同尚未愈合的伤疤,依旧在虚空中缓缓脉动,喷吐着稀薄的污染能量流,但那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扩张之势已经停止。祭坛悬浮在裂缝旁,光芒黯淡,如同熄灭的炭火,只有核心的“信使之石”还散发着微弱的暗红光泽。“血颅部落”的巢穴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充满愤怒和茫然的嘶吼偶尔传来,显然遭受了重创。
“飞鼠号”如同疲惫的巨兽,拖曳着受损的护盾和船体,终于在残骸带边缘追上了陆尘那枚高速漂流的逃生舱。幽影驾驶着小型救援艇,冒着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和可能存在的残敌风险,成功将其捕获并带回。
医疗舱内,陆尘的状况不容乐观。逃生舱的维生系统在冲击中受损,他本身也因力量彻底透支、精神重创以及爆炸冲击而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林教授立刻展开了全力抢救,用上了从“溯源”节点带来的所有高级医疗资源和药物。
老莫和严蓬则忙于处理“飞鼠号”的损伤,并警惕着可能卷土重来的“掠食者”。幸运的是,“血颅部落”似乎暂时失去了大规模组织进攻的能力,而其他区域的威胁也似乎被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能量对冲所震慑,暂时没有靠近。
几天后,陆尘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沉睡不醒。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缓慢修复,但精神层面的创伤和力量核心的枯竭,需要时间和契机才能恢复。
在此期间,老莫尝试读取那枚菱形数据模块中可能残留的、关于净化场效果的后续数据,但模块本身似乎也受到了冲击,数据更加混乱,只能确认净化协议确实对“噬渊”通道产生了强烈的干扰和削弱,但具体参数和长效影响无法评估。
他们也不敢再次轻易激活石板共鸣去寻找“信使之石”,生怕惊动尚未平息的敌人或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飞鼠号”暂时隐藏在一处远离“漂流墓园”的、相对安全的残骸带中,进行着漫长的维修和等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星海的尘埃缓缓沉降。陆尘沉睡的第三十天,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直守候在旁的林教授立刻察觉,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陆尘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曦暗眼眸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茫然,仿佛从一场无比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归来。他花了几秒钟才聚焦视线,认出了林教授关切的脸庞。
“我……还活着?”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是的,陆尘,你还活着。”林教授喜极而泣,“我们都活着。”
听到动静,严蓬、老莫和幽影也立刻赶到了医疗舱。看到陆尘苏醒,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陆尘花了些时间,才逐渐回忆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询问了后来的情况,得知仪式被中断,通道未能完全打开,但“信使之石”依然在祭坛上,“血颅部落”遭受重创但未灭,而他们也付出了侦察机损毁、他本人重伤的代价。
“我们……成功了吗?”陆尘虚弱地问。
“我们阻止了最坏的情况发生。”严蓬沉声道,“但远未取得胜利。‘噬渊’的裂缝还在,‘信使之石’还在敌人手中,‘血颅部落’迟早会恢复。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激活了那个净化场,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
陆尘沉默。是啊,这只是一场惨烈的阻击战,距离真正的目标——找到“永恒帷幕”,揭开真相,应对“噬渊”威胁——还差得很远。
他尝试感应了一下自身。力量核心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在缓缓汇聚。精神网络也布满了裂痕,需要慢慢修补。但奇怪的是,他感觉胸口星芒印记与自身的融合,似乎……更加深入和稳固了?仿佛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反而促进了某种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