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影”星域的深处,环境变得更加诡异莫测。时空不再是简单的褶皱或乱流,而是呈现出一种仿佛梦境般的非逻辑性。飞船前方的景象可能下一秒就变成侧方,刚刚探测到的巨大残骸转眼间消失无踪,又或者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重复显现。常规的导航系统在这里几乎完全失灵,只能依靠陆尘那经过“净化之泉”淬炼和“深度同调”后,对“秩序”脉络的敏锐感知,以及从“指引者”和“晨曦”模块中获得的一些关于这片星域特殊时空结构的描述,来勉强辨识方向。
他们如同在浓雾和哈哈镜构成的迷宫中航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按照“指引者”给予的坐标和陆尘的感知引导,“飞鼠号”在一片被称为“乱序空域”的边缘停了下来。前方,探测器和肉眼都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变幻色彩和形态的、如同极光般绚烂却又令人不安的能量帷幕。那帷幕无边无际,上接“天穹”(扭曲的星空投影),下抵“深渊”(感知无法穿透的黑暗),左右延伸至视野尽头。
“‘心象回廊’的入口,就在这片‘帷幕’之后。”陆尘站在舰桥,凝视着前方那片光怪陆离的能量之墙,“但‘帷幕’本身并非实体,它是这片星域时空异常和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投影。穿过它,需要特定的‘钥匙’和正确的‘认知’。”
“钥匙”自然是指净化后的三块指引石板。“认知”则可能涉及对自身、对“帷幕”、甚至对“秩序”本质的理解。
“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星象时刻’,并尝试净化第三块石板。”陆尘决定。这片“乱序空域”边缘相对稳定(相较于内部),且远离已知的“血颅部落”活动区,适合进行净化仪式。
“飞鼠号”选择了一块相对较大、形状规则的漂浮结晶作为临时锚地,开启了最强的隐蔽和防御系统。工程机器人在结晶表面清理出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开始按照陆尘的设计,布置简化版的净化仪式场。
净化仪式场的核心是一个复杂的、由高纯度秩序能量结晶和特殊导能材料构建的三维几何矩阵。陆尘将需要净化的第三块石板(其能量特征早已被他们记录,虽然本体还在“血颅部落”祭坛,但净化仪式理论上可以远程作用于其本质,前提是建立足够强的连接和拥有足够强的力量)的虚拟投影和污染特征数据,导入矩阵中心。
他自己则盘坐在矩阵的核心节点上,胸口星芒印记与矩阵能量流相连。严蓬、老莫、幽影和林教授分别守在仪式的四个能量节点,负责监控和维持能量供应稳定。
“开始。”陆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心神沉入,星芒印记光芒大盛,与身下的净化矩阵产生共鸣。矩阵中存储的高纯度秩序能量(主要来自“净化之泉”结晶)被激活,沿着复杂的几何路径开始流动、共振,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向内收缩的净化力场。
陆尘的意识顺着力场延伸,穿过混乱的时空,追寻着与第三块石板那微弱却独特的污染共鸣。这过程如同在黑暗的海洋中寻找一条被污染的小鱼,极其耗费心神和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维持这种超远程、高强度的净化连接,即使以他现在的状态也极为吃力。
矩阵中的能量结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黯淡。
就在能量即将见底,陆尘也感到力不从心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晨曦”数据模块中关于“概念净化”的一段描述。他福至心灵,不再仅仅用能量去冲刷和湮灭污染,而是尝试去“理解”那块石板被污染的本质——它承载的“指引”概念被“噬渊”的“吞噬”与“混乱”概念所覆盖、扭曲。
他以自身为媒介,将净化矩阵的能量,转化为一种更加抽象的、针对“概念”层面的“秩序重构”之力。不是消灭,而是“重新定义”石板核心的“指引”概念,并用秩序之力为其“编织”出新的、纯净的“外壳”。
这种方法对精神力和“编织”能力的要求极高,但消耗的能量却相对减少。
陆尘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在与一个充满痛苦和混乱的古老意志对话、安抚、重塑。过程极其缓慢而艰难,每一次“概念”的触碰都伴随着精神的刺痛和污染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