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从蓝水晶平台上走下,身上的三色光晕缓缓收敛,最终完全融入体内,只有星芒印记处还残留着温润而强大的律动。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之前的锋芒与探索的急切,多了几分深邃的沉稳与由内而外的威仪,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与升华。
“你成功了?”寒霜迎上前,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与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如果陆尘真的找到了方法,那么她摆脱“冰锢协议”束缚的希望,就在眼前。
陆尘点了点头,眼神明亮:“我看到了契约的根源,也找到了潜藏其中的‘毒刺’。更重要的是,我带回了一部分纯净的契约权限。”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交织着复杂但和谐符文的契约光芒浮现,散发出温暖、包容而又充满力量的气息。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寒霜就感到浑身一轻,脖颈后“冰锢协议”传来的隐痛和冰冷束缚感似乎都减弱了几分。她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
“不过,这里不是尝试的地方。”陆尘收起契约光芒,看向四周的三尊雕像和安静的蓝水晶大厅,“试炼已经完成,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而且……”他眉头微蹙,回想起了在概念虚空中最后遭遇的那股恐怖意念风暴,“此地不宜久留,可能有更古老的存在注意到了我们。”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蓝水晶塔忽然微微震动起来,塔外那三色能量星辰的光芒也变得有些闪烁不定,似乎这座塔本身也因为陆尘带走了契约碎片而产生了某种变化。
“走!”陆尘不再犹豫,拉起寒霜,沿着来时的螺旋阶梯飞速向下。
当他们冲出蓝水晶拱门,回到外面的幽蓝色光雾中时,身后的水晶塔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塔身光芒明灭不定,周围的虚空也泛起不稳定的涟漪。
“快回侦查舰!”两人化作流光,飞向停在远处的侦查舰。
就在他们登上舰船,启动引擎,迅速远离的刹那,那座蓝水晶塔连同周围的三色星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随后光芒向内急剧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幽蓝色的光雾深处,原地只留下一个短暂的空间凹痕,随即被光雾抚平。
“消失了……”寒霜回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喃喃道。
“或许它的使命,就是等待并赋予合格的‘钥匙’以试炼和契约碎片。任务完成,便归于沉寂。”陆尘驾驶着侦查舰,小心地避开光雾中的残骸,朝着星域外驶去,“也可能……是那股古老意念的影响。”
无论如何,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
侦查舰顺利驶离了“幽光星域”,回到了相对正常的虚空中。陆尘没有立刻进行长距离跳跃,而是找了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让侦查舰隐蔽在一块巨岩之后,开启了最强的隐匿和防护模式。
“现在,可以尝试了。”陆尘看向寒霜,神情郑重,“我会用我获得的纯净契约权限,尝试覆盖、净化并最终解除你身上的‘冰锢协议’。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也很危险。‘冰锢协议’与你的生命和能量核心深度绑定,强行解除可能会引起剧烈的反噬。而且,我不确定‘守墓人’是否留下了更恶毒的后手。你……准备好了吗?”
寒霜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已经被这个枷锁折磨了太久,目睹了太多同伴在控制下失去自我。自由,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值得她用生命去搏。
“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开始吧。”
陆尘点头,示意寒霜盘膝坐下,放松心神,不要抵抗。他自己则坐在寒霜对面,两人之间相距不到一米。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星芒印记深处。刚刚获得的三枚契约碎片——银白的“自由与秩序之衡”、湛蓝的“守护与牺牲之重”、以及淡金的“源头契约之衡(纯净版)”——在他意识中熠熠生辉,彼此勾连,构成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具有权威性的契约权限框架。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这份新生的权限力量,混合着自己“曦暗共生”之力中“界定真实、安抚混乱、转化平衡”的特性,化作一股温暖而坚韧、带着淡金与暗影纹路的契约能量流,缓缓地从他掌心流出,如同涓涓细流,朝着寒霜脖颈后的“冰锢协议”纹身蔓延过去。
当契约能量接触到纹身的瞬间——
嗡!
黯淡的冰蓝色纹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带着抗拒与警告意味的蓝光!一股冰冷、强制、充满了“守墓人”意志的意念波动猛地反冲出来,试图驱逐陆尘的能量!
寒霜身体剧震,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不去对抗体内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控制感。
陆尘早有准备,他稳住心神,将契约能量流的输出增强,同时将“界定”的力量集中在纹身周围,构筑起一个无形的能量场,暂时隔绝了“冰锢协议”与寒霜自身能量核心的部分直接联系,减轻她的痛苦。
“发现……未授权……契约覆盖……执行……抗拒……清除指令!”纹身中传出断断续续、冰冷机械的意念碎片。
但这一次,陆尘不再像初次压制时那样需要依靠星芒印记的共鸣和模拟的“重置协议”。他直接调动了那枚最核心的“源头契约之衡(纯净版)”碎片的力量!
纯净而宏大的淡金色契约光芒,如同阳光普照积雪,强势地压向那冰蓝色的抗拒光芒!
嗤嗤嗤——!
两种本质上同源(都源自最初的契约框架)、但理念截然相反的力量激烈碰撞、湮灭、交融。冰蓝色的光芒中,那丝代表着“绝对控制”和“修正病毒”的阴冷意志,在纯净契约光芒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
然而,“冰锢协议”毕竟根植极深,并且与寒霜的生命系统紧密纠缠。在核心的“毒刺”被净化、覆盖的同时,协议本身的结构也开始发生紊乱和崩解,这种崩解直接反馈到了寒霜的身体上!
“呃啊啊——!!”
寒霜终于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冰蓝色裂纹,仿佛整个人都要从内部碎裂开来!她的生命气息和秩序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紊乱!
陆尘额头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着契约能量的输出和“界定”场的稳定。他知道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冰锢协议”在垂死挣扎,试图拉着宿主一起毁灭!
“坚持住,寒霜!回想你真正的自我!回想你的使命!你不是工具,你是自由的载体!”陆尘大声喝道,同时将自身精纯的曦暗之力转化为温和的滋养能量,注入寒霜体内,帮她稳定濒临崩溃的身体。
寒霜的冰蓝色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但在那痛苦深处,一点微弱的、属于她自己的、不屈的意志之火,正在陆尘话语和纯净契约光芒的激发下,熊熊燃烧起来!
她想起了幼年时在“沉眠之所”醒来时的懵懂与好奇,想起了最初接触秩序知识时的感动,想起了对那些被“噬渊”吞噬的世界的悲悯,也想起了对“守墓人”冰冷控制的恐惧与憎恶……更重要的是,她想起来了,在植入“冰锢协议”之前,那个模糊的、关于“守护自由与秩序”的、属于自己的、最初的誓言!
“我……是寒霜……第七代载体……我……要……自由!!”
她发出一声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呐喊!与此同时,她体内那一直被压抑、几乎要被磨灭的、属于她自身的、纯净的冰蓝色秩序之力,如同被春风唤醒的种子,顽强地冲破“冰锢协议”崩解造成的混乱,与陆尘注入的契约能量和滋养之力融合在一起!
内外合力之下,“冰锢协议”的最后抵抗土崩瓦解!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从寒霜脖颈后传来。
那枚冰蓝色的复杂纹身,如同风化的壁画般片片剥落、消散,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滑的皮肤,以及一缕微弱但纯净的、属于寒霜自身的冰蓝色能量印记,若隐若现。
寒霜身体一软,向前倒去,被陆尘及时扶住。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清澈,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她能感觉到,那根植于灵魂深处、时刻束缚着她、监控着她、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冰冷枷锁,消失了!彻底的消失了!一种久违的、完全掌控自己身体和力量的自由感,以及一种与宇宙秩序更加直接、更加和谐的共鸣感,充盈着她的身心!
“……成功……了?”她声音沙哑,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