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豺狼要扑咬(1 / 2)

日子在余知许日复一日的“痴傻”表演中滑过,清溪村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愈发汹涌。

王老虎终于等不及了。在马三等人反复确认余知许“已无任何威胁”后,他决定动手。但他很狡猾,不想直接脏了自己的手。他把目光投向了因赌债被他捏住把柄的村会计老陈,以及几个在采石场混饭吃、手脚不干净的外村盲流。

“陈会计,”王老虎在自家客厅里,递过去一根好烟,肥脸上堆着笑,“听说村里最近要清理那些无人居住、有安全隐患的破旧老屋?尤其是村尾那几家,墙都歪了,万一塌了砸到人,或者走了水(失火),可是大事啊。”

老陈接过烟,手有点抖,他明白王老虎的意思。余家的老屋,正好在“清理”范围内。“王老板,这……程序上,得村里开会,还得上报……”

“程序是人走的嘛。”王老虎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钱支书那边,我会去打招呼。你只管把该准备的材料准备好。至于‘意外’怎么发生,什么时候发生……我这边有几个‘热心’的外乡朋友,正好在找零活干,清理危房嘛,出点意外,也难免,对吧?”

老陈额头冒汗,不敢看王老虎的眼睛,只能含糊地点头。

与此同时,钱富贵也在自己的小算盘里拨拉。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地,还有彻底抹去余知许这个“麻烦”,以及可能存在的、余老爹留下的其他好东西。他盘算着,等王老虎动手弄出“意外”,余傻子一死,他就以村委的名义“接管”余家遗物,仔细搜查一番。至于潘小荷,一个在城里打工的寡妇,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而余知许是那颗即将被吃掉的死子。

余知许并非毫无察觉。他看似浑浑噩噩,实则耳目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二柱子偷偷给他塞过两个窝头,含含糊糊提醒他“晚上关好门”;他去村头晃悠时,总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远处逡巡,既有王老虎的人,也有村里一些等着看最后结果、或许还想趁机捞点油水的家伙。

他知道,网在收紧,豺狼要扑咬了。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寒风呼啸。余知许“早早”地回到他那间黑漆漆、冷冰冰的老屋。他关上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呆坐或躺下。他在黑暗中静静站立,侧耳倾听。

屋外风声鹤唳,夹杂着远处零星的狗吠。约莫子时前后,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后院墙根处传来,那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余知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

他没有点灯,像一抹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挪到堂屋角落,那里堆着一些破烂家什和柴草。他白天“无意”洒落的一些干燥的、气味特殊的草药粉末,就混在其中。他手里握着一小截坚硬的燧石和一块粗糙的铁片——这是他从父亲旧物里找到的,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后院墙头,两个黑影翻了进来,动作麻利,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泛着油味。是火油。他们摸到窗下和后门,准备泼洒。

另一个黑影则在前门鼓捣,似乎想弄开门闩,制造闯入或失火的假象。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刹那——

“嗤啦!”

一点火星突然从堂屋窗户的破洞中迸射而出,精准地落在窗台下那些混有特殊粉末的柴草上。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团诡异的、带着浓烈辛辣刺鼻气味的火光猛地腾起,瞬间照亮了窗边那人的脸,也映出了他惊骇的表情。那火焰颜色偏绿,燃烧极快,产生的浓烟辛辣无比,直冲口鼻眼目!

“咳咳!什么鬼东西!”窗下的黑影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横流,手里的火油罐子差点脱手。

几乎同时,前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正在撬门的黑影猝不及防,迎面就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半分痴傻,只有冰冷的杀意。

“等你很久了。”余知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黑影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余知许那只“瘸腿”如闪电般弹起,狠狠踹在他小腹上。这一脚势大力沉,哪里像个瘸子?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院里的老枣树上,闷哼一声,软软滑倒。

后院的两个同伙听到动静,心知不妙,其中一个刚举起火油罐想硬来,一枚细小的、冰凉的东西破空而来,精准地打在他手腕穴道上。他整条胳膊瞬间酸麻无力,火油罐“哐当”掉在地上,油污溅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