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是怕村里人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又传出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一个年轻寡妇,一个曾经的傻子、如今有婚约在身的男人,在闭塞的山村,光是并肩走一段路,就足以成为长舌妇们嚼上好几天的谈资。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余洛英处境的心疼,也有对村里这些陈腐规矩和闲言碎语的反感。
“怕什么?”他眉头一皱,忽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余洛英的手腕,“走,我扶你回去。看谁敢乱说!”
“小余!快放手!让人看见!”余洛英急了,脸涨得通红,拼命想挣脱,“你再这样,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看着她眼中急出的泪花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怯懦与恐惧,余知许心中一软,终究是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好,洛英姐,那你小心点,慢慢走。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沿着河岸,大步朝村里走去。
余洛英站在原地,望着他挺拔却很快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他握过、尚有余温的手腕,心中五味杂陈。晚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也吹起了她鬓边凌乱的发丝,和她眼中那抹化不开的忧愁与孤寂。
“洛英姐,你放心,以后我会让村里人改变对你的看法。”余知许说完,转身离开。他也明白,流言蜚语和根深蒂固的偏见,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除的。真想帮她,需要时间和实际行动,更需要给她足以挺直腰杆的底气和改变。
余洛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另一只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她心中既为那句承诺而感动,又为现实的无奈而心酸。泪水终究没能忍住,悄悄滑落。她转过身,步履略显蹒跚地朝自己那孤零零的小院走去。
余知许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快。刚进院门,就见张翠花和李老蔫站在院子里,似乎在低声嘀咕什么。见他回来,两人都住了口。
余知许也没搭理他们,径直去井边打水,准备清洗采回的药材,给香香煎第二次药。
张翠花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凑过来小声问:“小余啊,大清早就出去,这……这是跟谁置气了?脸拉这么长。”她难得语气没带刺,大概是被昨天余知许的手段和赚钱能力镇住了,态度缓和不少。
余知许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忙活。
李老蔫在一旁拉了拉张翠花的袖子,压低声音:“少说两句吧!你看他像是吃亏的样子吗?他现在有本事赚钱,是咱家的财神爷,你还不赶紧去做饭?饿着他,对咱有啥好处?”
张翠花撇撇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接下来,她只是默默做了饭,吃饭时也小心翼翼,没敢再像以前那样指手画脚。
余知许给香香煎好药,看着她服下,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回到自己那间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