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车刚拐进民宿所在的老巷,林砚的困意就散了大半,扒着车窗看巷口亮着暖灯的小吃摊,扯着周明的胳膊撒娇:“周明,我想吃蚵仔煎还有大肠包小肠,咱们下车买了再回去嘛,这家摊牌我看攻略说超正宗的!”
周明无奈又纵容,让司机停在路边,揉着他的头发笑:“就知道你嘴馋,慢点跑,巷里青石板路滑,别摔了。”林砚闻言立刻推开车门,像只撒欢的小猫窜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我和沈知夏挤眉弄眼,用口型喊着“别跟太紧,给你们留空间”,惹得周明无奈摇头,快步跟上去护着,怕他被来往的小推车碰着。
车里只剩我和沈知夏,还有窝在两人中间睡得昏沉的墨墨,暖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斜洒进来,在他清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巷子里飘来的碳烤香气,在狭小的车厢里漫开,静谧又温柔。我偏头看他,他正垂着眼替墨墨理了理被压乱的银灰色软毛,指尖轻柔得像拂过云朵,眉眼间的柔和,比巷口的灯影更暖。
“要不也下去走走?”我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刚彩排坐了一下午,腿都僵了,活动活动。”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映着车灯的暖光,轻轻“嗯”了一声,推开车门时,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车门框,替我挡了头顶的矮檐——还是从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冷战许久,哪怕刻意保持距离,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在意,总在不经意间流露。
墨墨被开门的动静惊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扒着我的裤腿蹭了蹭,摇着尾巴跟在两人身后,巷子里的晚风裹着蚵仔煎的焦香、大肠包小肠的碳烤味,还有桂花糕的清甜,吹走了白日彩排的疲惫。林砚和周明就站在不远处的小吃摊前,周明替林砚挡着挤过来的路人,低头用纸巾帮他擦去嘴角沾到的甜辣酱,林砚踮着脚往他嘴里塞了块煎得焦嫩的蚵仔,画面甜得晃眼,成了巷子里最温柔的背景。
我和沈知夏慢慢走着,没刻意找话,墨墨时不时在两人脚边绕圈,偶尔扒着沈知夏的手背要摸,他便停下脚步,弯腰揉它的脑袋,动作慢而温柔。走到巷中段一家摆着桂花糕的小摊前,摊主是位白发老奶奶,竹篮里的桂花糕裹着细碎的糖霜,冒着淡淡的热气,笑着招呼我们:“年轻人,尝尝桂花糕吧,现蒸的,桂花香浓,甜而不腻。”
沈知夏脚步顿了顿,我忽然想起从前在家,每到秋天,他总爱买桂花糕当午后点心,尤其是降温时,暖在手里咬一口,甜香能漫满整个屋子。正想着,就见他抬手指了指竹篮:“奶奶,来两盒。”
“买这么多?”我随口问,指尖碰了碰墨墨的脑袋。
“墨墨也能吃一点,淡口的不碍事。”他淡淡答,语气依旧装作随意,却在老奶奶装盒时,特意轻声叮嘱,“麻烦不要放葱花香料,谢谢。”不是为自己——他本就不爱葱,而是记着墨墨嘴挑,也怕我无意间吃到混了香料的,细节里的在意,从来不用言语标榜。
付账时,我和他同时伸手去掏钱包,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温热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般窜过指尖,两人都下意识缩手,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耳根都悄悄泛了点淡红,像被巷口的灯影染透了。还是他先移开目光,伸手拎过两盒桂花糕,低声说:“我来拿吧,你扶着墨墨,巷里路滑。”
往民宿走的路上,他自然地拎着桂花糕走在外侧,刻意替我和墨墨挡着巷边凸起的青石板和堆着的杂物,晚风掀起他的衣角,我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分手前的那些日子,每次走夜路,他也是这样走在外侧护着我,替我拎重东西,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不起眼的小事里。那时候的我,被公司的烦心事裹着,被自己的骄傲绊着,竟从未好好看过这些藏在烟火里的温柔。
回到民宿小院,林砚和周明早已把小吃摆好在石桌上,一次性餐盒里的蚵仔煎还冒着热气,大肠包小肠切得整整齐齐,夹着脆萝卜和酸菜。林砚嘴里塞着大肠包小肠,脸颊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喊我们:“陈屿,知夏,快过来吃,这家蚵仔煎超嫩,周明特意让老板多放了海蛎子,大肠包小肠的糯米超软糯!”
周明坐在一旁,替林砚倒了杯温凉的蜂蜜水,无奈又宠溺地擦了擦他的嘴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蜂蜜水解腻。”说着便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林砚撇撇嘴,却乖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石桌上的小吃冒着淡淡的热气,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蚵仔煎的鲜、大肠包小肠的香,墨墨蹲在桌下,啃着周明特意给它留的无盐小鱼干,尾巴摇得欢快。小院里的暖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四人身上,映着石桌上的烟火气,温馨得像一家人,冲淡了所有冷战的尴尬。
沈知夏坐在我身侧,拆开桂花糕的盒子,推到我面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盒沿:“尝尝,刚蒸的,还热着。”我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桂花香在嘴里散开,软糯不粘牙,还是从前熟悉的味道,暖乎乎的,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