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凝在主卧的窗沿,暖光灯的光晕揉开一片柔和,反锁的门锁扣合的余响,还在静谧里轻轻漾着。墨墨蜷在床尾,蓬松的尾巴偶尔扫过床沿,发出细碎的声响,沈知夏的手扣着我的,十指相扣的力道不重,却像缠了温软的绳,指尖反复摩挲着我的指节,带着执拗的温柔,烫得我指尖发麻。
我偏头靠着床头,闭着眼却毫无睡意,浑身的神经依旧绷着,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顺着指缝一点点漫上来,缠上心口那道看似坚硬的防线。他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倾着,因为比我矮半头,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我的眉眼,呼吸轻轻扫过我的手腕,带着雪松混着番茄面酸甜的味道,是独属于他的气息,从前刻在心底,如今缠在周身,避不开,也逃不掉。
“还绷着?”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扰了这夜里的安静,拇指擦过我掌心的薄茧,动作温柔,“别犟了,好好睡,我守着你。”
我没应声,只是指尖微微蜷了蜷,想挣开,却被他轻轻攥住,他的指腹抵着我的指缝,巧劲扣着,让我无法轻易抽手。这份掌控,从不是身高压制的蛮横,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偏执,哪怕身形比我稍矮,也总能用这样细密的温柔,将我牢牢圈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见我始终没松劲,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松开相扣的手,却没退开,反而俯身过来,掌心轻轻贴在我的脸颊侧,指腹擦过我眼下的乌青,带着心疼的力道。“熬了这么久,眼底的青都遮不住了。”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额头轻轻抵着我的下颌,因为身高的差距,这个动作让他微微弓着背,却依旧不肯拉开半分距离,“陈屿,别对自己这么狠,有我在。”
他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我的下颌线,微凉的触感猝不及防落下来,我浑身一僵,抬手想推开他的肩,却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回床头。他借着俯身的巧劲,将我圈在床头与他之间,胸膛轻轻抵着我的臂弯,雪松的气息裹着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涌来,让我避无可避。
“别躲。”他的唇落在我的颈侧,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指尖顺着我的手腕往上,轻轻划过我的小臂,力道忽轻忽重,带着几分无措的试探。我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指尖在发颤,哪怕他的气场依旧强势,这份细微的慌乱,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紧张。
他想吻下来,唇瓣擦过我的喉结时,却忽然顿住,似乎犹豫着什么,指尖攥着我的衣料,皱着眉,竟有几分笨拙的无措。从前他总是什么都安排得滴水不漏,从容笃定,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模样,我偏头看他,撞见他眼底的紧张与试探,还有藏在深处的,怕弄疼我的小心翼翼。
唇瓣终于落下来,贴在我的唇上,却只是轻轻贴着,不敢动,唇瓣微颤,甚至忘了该如何辗转,只是用鼻尖蹭着我的唇角,像只无措的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的手揽着我的腰,力道轻得怕碰碎我,指尖在腰侧的软肉处轻轻摩挲,却因为紧张,偶尔会不小心用了巧劲,惹得我闷哼一声。
“对、对不起……”他立刻停住所有动作,慌忙抬眼望我,耳根红得滴血,连耳尖都在颤,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白天安排工作时的笃定,只剩满心的在意和笨拙,“我弄疼你了?是不是不该……”
话没说完,就被我扣着后颈按了回来。我实在看不惯他这副紧张到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覆上来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没深探,只是碾过他微颤的唇瓣,用动作告诉他该如何回应。他瞬间僵住,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笨拙地跟着我的节奏,唇瓣却依旧不听使唤,偶尔会用力咬到我的唇,或是蹭到我的齿尖,每一次出错,就更紧张,手攥着我的衣料更紧,皱着眉小声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手顺着我的脊背往上,动作依旧没章法,力道忽轻忽重,有时碰得我脊背发僵,有时又轻得像羽毛拂过,惹得我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闷哼。我实在无奈,扣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落在我想被触碰的地方,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的力道,声音哑得像浸了酒:“笨死了,往这,轻一点。”
他的脸更红了,耳尖的红漫到脖颈,却乖乖跟着我的引导,指尖的力道慢慢稳了些,可还是会因为我的一声闷哼、一个微颤,又慌了神,动作慢下来,仰头看我,眼底满是试探:“这样……可以吗?会不会疼?”
他的认真像一根软刺,轻轻戳在我心底最软的地方。我偏头咬在他的颈侧,用齿尖轻轻碾过那片温热的肌肤,留下浅淡的红痕,算是无声的回应,手却没松开,依旧带着他的手,一点点拆解彼此的隐忍与防备。他被我咬得轻颤,却没躲,反而伸手更紧地圈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吸洒在我颈侧的敏感处,笨拙地回吻着我的下颌,唇瓣蹭得我肌肤发烫,连带着心口的温度,也一点点烧上来。
他的笨拙,藏在每一个动作里:会因为找不到节奏而骤然停手,会因为怕弄疼我而将所有力道放得极轻,会因为我的一点反应而满眼慌乱,甚至会在中途凑到我耳边,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反复问“这样好不好”。可就是这份笨拙,比任何娴熟的撩拨都更戳心,因为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所有的慌乱与无措,都是因为在意,怕失去,怕我抗拒,怕这份以爱为名的靠近,会惹得我厌烦。
我靠在床头,任由他伏在我身上,笨手笨脚却无比认真地折腾,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紧蹙的眉峰、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温柔,心底的抗拒早已在这份笨拙的缠磨里,慢慢化开。从前总觉得他的偏执太过浓烈,密不透风的温柔像枷锁,可此刻才看清,这份偏执的背后,是满心的珍视,是怕再次失去的惶恐,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小心翼翼。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穿过柔软的发丝,触到他后颈的薄汗,声音哑得没了力气:“慢点,没人跟你抢。”
他闻言,动作果然慢了些,却更认真了,指尖的摩挲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唇瓣擦过我的肌肤,从下颌到颈侧,再到锁骨,留下一路温软的红痕,每一处都轻得怕碰碎我。他的呼吸渐渐稳了些,却依旧会在碰到我敏感处时,因为我的微颤而慌神,只是不再反复道歉,而是用鼻尖轻轻蹭着我的肌肤,像在安抚,也像在确认,确认我是真的没有推开,确认这份温软的靠近,是被允许的。
床尾的墨墨似乎被动静扰到,抬了抬脑袋,看了我们一眼,又懒洋洋地蜷回去,发出轻轻的呼噜声,主卧里只剩彼此交缠的呼吸,还有指尖摩挲肌肤的细碎声响,暖光灯的光晕落在交缠的手上,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落在我微颤的喉结上,温柔得像一汪温水,将所有的抗拒与无奈,都揉成了温软的悸动。
他终于停下手,伏在我胸口,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着薄红,像只餍足却依旧舍不得离开的猫,手臂紧紧圈着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轻得像呢喃:“陈屿,这样抱着你,真好。”
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一层一层烫进心底,缠在指缝的温柔,刻在唇瓣的笨拙,还有那份藏在偏执里的满心珍视,像一碗熬得浓稠的番茄面,酸甜的味道漫上心尖,软乎乎的,无从抗拒。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触到他后颈的温热,没有说话,却用这个动作,回应了他所有的慌乱与试探。
他从不用身高压制我,只用一腔偏执的温柔,织成一道以爱为名的枷锁,将我牢牢困在他身边。我比他高,比他看着更强势,却偏偏逃不开他这阵温柔的风暴,甚至在这份笨拙的缠欢里,慢慢放下了心底的防线,任由自己,沉进这名为沈知夏的温柔牢笼里。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而缱绻。交缠的手不曾松开,圈在腰侧的臂弯不曾挪开,这份笨拙却认真的温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将所有的距离与隔阂,都揉成了心尖的悸动。我知道,这道以爱为名的枷锁,我终究是,舍不得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