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指尖敲在键盘上的节奏被一阵轻响的手机铃声打断,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二字,让我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手接起。
“小屿儿。”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裹着几分轻快,“忙不忙?不忙的话跟你说个事。”
“不忙,妈您说。”我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沈知夏刚端着一杯温水进来,见我接电话,脚步放轻,将水杯放在我手边,又顺手替我理了理微乱的袖口,才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翻着文件,不吵不闹。
“你舅舅恒羽,过两天要去你们那边玩几天,”母亲的笑意透过听筒传来,“还带他男朋友一起,终于肯带回来见见了。”
“舅舅要过来?”我挑眉,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方恒羽的模样。他是母亲最小的弟弟,比我大七岁,打小就跟我亲厚,更像一同长大的兄长,性格豪迈爽朗,没半点长辈架子,遇事总护着我。他生得高大,比我还高出小半头,站在我身边时,像座稳稳的靠山,年少时有人欺负我,都是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他出柜的事家里人早已知晓,大学毕业那年便大大方方坦白,外公外婆虽有过顾虑,终究抵不过他的坦诚与坚持,慢慢也就接受了。这些年他只说谈了男朋友,却从未带回来,只说等彼此稳定了,让家人放心。
“可不是,”母亲道,“他男朋友是复姓,叫慕容常君,听恒羽说人挺稳重,对他也好。你这边安排下,好好招待,沈知夏也一起,都是一家人。”
“知道了妈,放心。”我应声,语气里藏着几分期待,好久没见舅舅了,正好聚聚。
挂了电话,我看向沈知夏,笑道:“我舅舅方恒羽要过来,比我大七岁,也比我高,性子还是那般豪迈。这次带他男朋友慕容常君一起,第一次见家人。”
沈知夏立刻放下文件起身,俯身撑着办公桌微微仰头看我,眼底满是好奇:“就是你说的,上学时总护着你的那个舅舅?”
“嗯。”我点头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无辣不欢,慕容先生看着该是偏清淡的性子。”
“我来安排。”沈知夏不假思索应下,指尖抵着下巴道,“定个江边带小院的民宿,清静又有烟火气,再订好舅舅爱吃的川味馆,备几道清淡菜兼顾慕容先生,后厨那边也交代下,所有菜都别放葱。”
他做事向来周全,连自己不吃葱的细节都考虑得妥妥帖帖。我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拉到腿上坐着,掌心摩挲着他的腰侧:“辛苦沈董了。”
沈知夏窝在我怀里,手臂圈着我的脖子,鼻尖蹭着我的下颌,声音软糯:“跟你说什么辛苦,你舅舅就是我舅舅。”
墨墨不知从哪钻进来,摇着尾巴蹭到办公桌旁,抬头冲我们呼噜,沈知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墨墨也等着舅舅来,定能讨舅舅喜欢。”
接下来两天,沈知夏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民宿选在江边老巷,白墙黛瓦带个小院子,院里种着桂花,风一吹满院清香,离市区和江边步道都近,正合方恒羽的性子。川味馆也提前打好招呼,留了临窗包厢,清淡菜备妥,葱也尽数避开。
方恒羽和慕容常君到的那天,是个晴好的周末,微风不燥。我和沈知夏带着墨墨,早早等在高铁站出站口,墨墨乖乖蹲在脚边,摇着尾巴打量来往人群。
“来了。”沈知夏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方恒羽。他穿军绿色工装夹克、深蓝色牛仔裤,身形高大,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头发剪得利落,眉眼间依旧是那股爽朗豪迈,牵着身边人的手,十指相扣。
他身边的慕容常君,穿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针织衫,身形挺拔温润,眉眼清隽,周身带着淡然的平和,看向方恒羽时,眼底却满是温柔宠溺,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恒羽的指腹。两人并肩,一爽朗一温润,格外登对。
“小屿儿!”方恒羽一眼看到我,松开慕容常君的手大步走来,高大的身影几步到跟前,抬手熟稔地拍我的肩膀,力道依旧熟悉,“好久不见,臭小子。”
他比我高出小半头,拍着我肩膀时,护着弟弟的模样和年少时别无二致。我失笑,伸手抱了抱他的腰:“舅舅,好久不见。”
“这位就是沈知夏吧?”方恒羽看向沈知夏,眼底带着直白的笑意,主动伸手相握,手掌宽大,语气热络,“去年视频见过,靠谱,把小屿儿交给你,我放心。”
“舅舅您好,我是沈知夏。”沈知夏回握,语气恭敬却不生分,“一直听陈屿提起您,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对,一家人!”方恒羽摆着手爽朗笑,“比你也就大七岁,喊我恒羽就行,别把我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