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回声探针”系统对南太平洋坐标的持续监测,终于捕捉到了更清晰的信号。一段持续约两秒的、带有明显规律性的低频规则脉冲,从海沟深处传来。脉冲的编码方式与北冰洋节点有相似之处,但节奏更缓慢、更沉重,仿佛一个沉睡更久、创伤更重的巨人的心跳。同时,脉冲中似乎夹杂着一种极难解析的“干扰噪音”,这种噪音让“灵枢”网络的初级分析模块出现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这个节点……状态可能比北冰洋那个更糟糕,或者……更特殊。”郑教授面色凝重,“信号中的‘噪音’,经过初步过滤放大,听起来像是……无数重叠的、微弱而痛苦的‘意识回响’?这不对劲,正常的‘守序回响’节点不该有这种特征。”
陈锋在听到这段经过处理的音频片段时,意识深处的冰核印记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冰冷的悸动,随之而来的是一幅极其短暂而模糊的画面碎片:无尽的深海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痕的淡金色菱形结构,其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黯淡的光点在无力地闪烁、湮灭,仿佛被困在琥珀中的星辰。同时,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划过他的脑海——“囚笼……还是……坟墓?”
他猛地捂住额头,刺痛感一闪而逝。
“陈锋?”梁主任察觉异常。
“……我没事。”陈锋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这个南太平洋节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它可能不仅仅是被损坏或休眠……它可能正在承受某种持续的、内部的痛苦或……污染。贸然接触,风险极大。”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心中一凛。一个状态不明、可能充满内部危险的节点,价值与风险都需要重新评估。
与此同时,赵伟的海外情报网络再次传来警报。这一次,不仅仅是数据窃取。位于北欧某国边境地区的一个小型、高度独立的私人天文观测站,在一夜之间彻底失联。当地警方最初以为是恶劣天气导致,但后续调查发现,观测站所有设备完好,能源充足,内部却空无一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只是所有与深空观测和数据分析相关的记录,无论数字还是纸质,全部消失。更诡异的是,站内一台老式模拟信号记录仪上,留下了一段持续仅三秒的、充满杂音的音频,经技术还原,里面是某种无法理解的、音调不断拔高直至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锐嗡鸣。
“灰域开始进行实体接触和人员失踪了。”赵伟将报告重重拍在桌上,眼中寒光闪烁,“目标依旧是边缘的、研究‘异常’的独立机构。它们在清理可能知晓某些秘密的‘知情者’,或者……在收集特定的‘样本’。”
“它们动作加快了,也更激进了。”梁主任手指敲击着桌面,“南太平洋节点的异常信号,灰域针对独立研究者的行动……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那个节点所谓的‘痛苦回响’和‘噪音’,会不会与灰域有关?”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浮现在众人心中:南太平洋的节点,是否已经落入了灰域的部分控制,或者正在被其侵蚀、折磨,以榨取信息或达成其他目的?
“加强对南太平洋坐标区域的远程监控等级,启用最高隐蔽级别的无人潜航器抵近侦察,但严禁任何形式的互动或能量发射。”梁主任下令,“同时,通知所有与我们有关联的海外合作者及潜在知情人士,提高警惕,加强安保,必要时启动应急撤离程序。赵伟,你的人做好随时跨境秘密营救或接应的准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