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失踪,绝非偶然。灰域的行动,目标性极强,它们在清除知晓这些秘密的“知情人”,同时可能也在搜集这些散落民间的研究线索,试图拼凑出关于“囚徒”和“钥匙”的完整图景!
“我们必须赶在灰域之前,找到这个‘深空低语’项目的所有残留资料,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知情人!”赵伟立刻汇报,“那个天文观测员留下的线索,可能至关重要!”
南太平洋深渊中苏醒的恐怖回响,民间研究者用生命换来的破碎警示,灰域在阴影中无声的狩猎,还有陈锋意识中那枚与一切息息相关的古老印记……
多条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向一个令人战栗的核心缠绕、收紧。
“方舟”基地的灯光,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这从深海与星空同时弥漫而来的、愈发浓重的黑暗与寒意。一场围绕远古秘密、恐怖囚徒与救命钥匙的无声竞赛,已然在普通人毫无察觉的层面,血腥展开。而陈锋和他的同伴们,正被推向这场竞赛风暴眼。
深渊之眼-03”的失联与最后传来的恐怖信息碎片,如同投入“方舟”基地这潭深水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波澜,更是刺骨的寒意。南太平洋海沟下的存在——无论是被囚禁的怪物,还是被扭曲的节点本身——其威胁等级已被重新定义。
所有关于该区域的直接探索计划无限期搁置,代之以更远距离、更多样化的被动监测网络。数颗调整了轨道和侦测模式的侦察卫星,伪装成商业或科研用途,开始对那片海域进行不间断的、多光谱与微弱能量特征扫描。部署在环太平洋海岭的几个隐秘海底地震与地磁监测阵列,也接到了最高优先级指令,将任何与该坐标相关的、哪怕是再微小的异常震动或磁场扰动,即时上传至“灵枢”网络的核心分析模块。
压力最大的,无疑是陈锋。他意识深处的“冰核印记”,已成为连接现实危机与远古谜团的关键接口,也可能是最不稳定的变数。
在郑教授和医疗团队的严密监护下,陈锋开始了针对性更强的意识深潜训练。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控制或隔离印记,而是尝试进行有导向的“信息检索”。在高度屏蔽的“灵枢”静室中,他如同一个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用自身的秩序之力作为探针,触碰、梳理那些来自远古节点的冰冷信息流,重点搜寻与“囚笼”、“痛苦回响”、“蓝色目光”以及“钥匙”相关的碎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力,且伴随着风险。每一次深入触碰,都可能引发印记的剧烈反应,那些痛苦的嘶吼、混乱的规则画面、以及冰冷的凝视感会加倍袭来,冲击他的意识稳定性。有几次,他甚至短暂地失去了自我与印记的边界感,仿佛化身为那被困在深海黑暗中的存在,感受着无尽的孤寂、痛苦与对“自由”或“终结”的扭曲渴望。
但付出并非没有回报。一些破碎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
· 关于“囚徒”:印记中残留的信息暗示,那被囚禁的存在并非“守序回响”阵列的建造者“牧羊人”,也非简单的“灰域”侵蚀体。它更像是一种在更久远年代,因接触或对抗某种“原始混沌”或“深层黑暗”而被污染、扭曲、最终失去形体的“秩序造物”或“高阶意识集合体”。其痛苦源于自身规则的崩坏与永恒的囚禁,其恶意则源自污染带来的对一切有序存在的憎恨与吞噬本能。
· 关于“牢笼”:南太平洋的节点,最初很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净化信标”或“隔离堡垒”,专门用于囚禁和尝试净化这个恐怖存在。节点的规则结构本身就包含了禁锢和削弱它的功能。但漫长的岁月、或许还有外部干扰(比如灰域的觊觎),导致节点破损,禁锢力减弱,囚徒的力量(表现为幽蓝目光和规则扭曲场)开始渗透并反向影响节点,形成了如今这种痛苦共生、相互污染的诡异状态。
· 关于“钥匙”与“声纹”:印记信息中,确实存在一些复杂的、多频率叠加的“规则编码序列”碎片。这些序列并非用于启动节点,更像是……与节点深层禁锢机制进行安全验证的“密码”或“识别信号”。那位失踪天文观测员提到的“声纹”,很可能指的就是这种基于特定规则波动的“身份验证”方式。拥有正确的“声纹”,或许能安全地短暂接触节点核心,读取其日志,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启动节点的最终净化或自毁协议,与囚徒同归于尽。反之,错误或暴力的接触,则可能加速禁锢失效,释放囚徒。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一把打开牢笼的‘钥匙’,而是一把能与牢笼管理系统安全对话、获取权限的‘身份识别卡’,甚至是一道……在万不得已时,启动熔毁程序的‘指令’?”梁主任在听取陈锋和郑教授的联合汇报后,总结道。
“可以这么理解。”陈锋声音有些疲惫,但眼神专注,“而且,这道‘声纹’很可能并非固定不变。它可能需要根据节点的当前状态、囚徒的活跃程度,甚至周围的环境规则背景,进行动态的调整和匹配。这也是为什么那位观测员说‘钥匙可能就在我们忽视的噪音里’——正确的声纹,可能需要从节点当前散发的、混杂着囚徒痛苦的‘噪音’中,逆向解析和提炼出来。”
“逆向解析……”郑教授眉头紧锁,“这需要海量的计算和对高维规则语言的深刻理解。以我们目前通过冰核印记解析出的那点‘语法’片段,以及‘灵枢’网络的算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我们能获得更多关于这种‘声纹’编码方式的原始资料。”陈锋接口道,“比如,那个‘深空低语’项目可能留下的数据。或者,从其他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守序回响’节点中,寻找类似的安保协议信息。”
目标明确了,但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赵伟的行动小组已经秘密出发,前往南美调查那个接收了失踪者留言的私人论坛,并尝试追查“深空低语”项目的所有线索。这是一场与灰域猎杀者的赛跑,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与此同时,“基石”小组根据陈锋提供的、关于“声纹”动态特性的描述,启动了一项名为“谐律解析”的辅助研究计划。旨在利用“灵枢”网络收集到的、来自南太平洋节点的持续“噪音”数据流,结合冰核印记中的编码碎片,尝试建立一套模拟和推演“动态声纹”可能变化规律的数学模型。哪怕只能将破解所需的时间从“不可能”缩短到“有生之年”,也是一个进步。
陈锋在继续梳理印记信息之余,也开始了一项更为私人的尝试。他意识到,自己对秩序之力的操控方式,似乎因为印记的存在和这段时间的“信息浸染”,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他能更精细地感知和模拟不同频率、不同结构的规则波动。他尝试在绝对安全的隔离环境中,模拟从印记中感知到的、最基础的几种“规则音调”,并观察其与不同物质、能量的互动。
一次试验中,他无意识地组合了几段来自印记深处的、带有安抚和稳固意味的微弱“韵律”,将其凝聚于指尖。当他将这股微不可察的能量轻轻点在一块从北冰洋带回的、带有微弱侵蚀残留的样本矿石上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矿石内部那原本躁动不安的侵蚀残留,竟像被安抚了一般,活性显着下降,甚至隐隐有向惰性状态转化的趋势。虽然效果短暂且微弱,但这无疑指向了一种全新的、可能用于“安抚”或“稳定”被污染规则结构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