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在昏迷十二小时后苏醒。他显得异常疲惫,但眼神恢复了清明,瞳孔中的冰蓝蛛网消退,重新被压制回边缘,只是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对于昏迷前说的话和发生的事,他只有模糊的印象,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深处对南极方向的“吸引力”或“压迫感”明显增强了。
“我必须去。”陈锋对前来探视的梁主任和郑教授说,声音虚弱但坚决,“烙印和那边的联系已经建立,我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一个不稳定的信标,甚至可能在对方有进一步动作时完全失控。只有靠近,我才有机会真正理解它,并找到控制或清除烙印的方法。而且……”他顿了顿,“我能感觉到,那里不仅有危险,也有……答案。关于‘星语者’,关于‘牧羊人’,甚至关于这一切为何发生的答案。”
梁主任沉默了。让陈锋前往南极,风险巨大。他本身就是最重要的资产和最大的变数。但陈锋说的有道理,被动隔离可能只是延缓问题,无法解决根本。而且,先遣队如果真在南极遇到需要“秩序共鸣”或与“星语者”相关能力才能应对的情况,陈锋在场或许是唯一生机。
“你需要什么?”梁主任最终问道。
“最新型的‘共鸣者’作战服,集成最强的意识防火墙和物理隔离层。我需要与‘灵枢’网络保持一条高带宽、低延迟的专属安全链路,以便郑教授他们能实时监控我的状态并提供支持。另外……”陈锋看向自己的右手小臂,“我需要一套能够暂时屏蔽或干扰这个新印记信号发射的装置。”
“这些我们来解决。”郑教授立刻应下,“但陈锋,你必须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一旦我们通过监测认为你的意识有被污染彻底侵蚀或取代的风险,你必须接受强制休眠或断开连接,哪怕这意味着任务失败。”
陈锋点了点头:“我明白。”
基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为陈锋量身定制装备,优化“灵枢”链接,分析南极最新传回的数据碎片——那里冰盖下的磁场紊乱已经演变为小范围的规则风暴,偶尔有冰蓝色的光晕从冰缝中透出,又被暴风雪掩盖。
七十二小时后,“深寒触摸”先遣队与陈锋,搭乘经过特殊改造、具备极地起降和短途冰面滑行能力的“鲲鹏-II”型运输机,在夜色与极地风暴的掩护下,悄然飞向南极大陆。
机舱内,赵伟最后一次检查队员的装备和通讯。陈锋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右手小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光的银色薄膜——那是临时开发的印记屏蔽层。他的意识半沉浸在与“灵枢”网络的稳定链接中,感受着那随着距离拉近而越来越清晰的、来自冰盖之下的冰冷脉动。
那脉动中,有痛苦,有疯狂,有古老的威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的“悲伤”。
运输机冲破南极上空的狂暴气流,开始降低高度。下方,是仿佛永恒不变的、无尽的白色荒漠,而在某个预定坐标的冰原上,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深蓝色裂隙,如同大地的伤痕,在微弱的天光下隐约可见。裂隙周围,散落着一些不合常理的、规则的几何形状阴影,像是建筑的废墟,又像是巨兽的骨骼。
“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准备索降。”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赵伟站起身,看向陈锋。陈锋也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淡金与冰蓝的光晕同时流转。
南极冰盖之下的秘密,与携带着深渊烙印的“星火”,即将迎来第一次正面接触。风暴的中心,就在脚下。而这场“深寒触摸”,将揭开终末回响的序幕,还是成为埋葬一切的绝唱?答案,即将在冰与火的碰撞中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