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快到尽头了!”技术官看着定位仪上跳动的数字,声音紧绷,“前方三百米,结构数据出现断崖式变化——不再是稳定的古应力带,而是……一片能量真空和规则紊乱区!像是一个巨大的冰下空洞边缘!”
三百米,在平时转瞬即至,此刻却像一道天堑。身后的通道在持续震动着,冰晶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整体坍塌。队伍几乎是在冰面上连滚带爬地前进。
陈锋感觉自己的状态糟透了。精神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更糟糕的是,右手小臂上的冰蓝烙印,在经历了连番的能量冲击、污染对抗,以及持续承受外界规则压力的环境下,正发生着某种他难以完全理解的异变。
它不再仅仅是间歇性的脉动或发热,而是开始与他的感知产生一种更“紧密”的耦合。当他集中精神时,不仅能“看”到周围冰晶的能量脉络,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后方追兵的大致方位、数量,以及它们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贪婪、充满破坏欲的“意志轮廓”。这种感知非常粗糙,充满杂音,且带着一种源自烙印本身的、扭曲的“滤镜”——比如,他对灰域单位的感知中,总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和……“渴望”?仿佛烙印在怂恿他去“接触”、去“吞噬”那些混乱的能量。
这太危险了。他不得不耗费更多心力,去过滤、校正这种被污染的感知,同时死死压制烙印本身那股想要“回应”灰域侵蚀能量的冲动。
“到了!”最前面的队员低呼一声,猛地刹住脚步。
众人眼前,平滑的冰晶甬道突兀地断绝。前方是一个向下倾斜、深不见底的冰崖边缘,下方是绝对的黑暗,连冰壁的微光都无法照亮。而对岸,在目力难及的远处,隐约有另一片冰壁的轮廓,距离至少在百米以上。更诡异的是,这片巨大的垂直空洞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包括他们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扭曲、稀释了,形成一种空洞的、失真的背景音。探测仪显示,这里的规则场稀薄且极度不稳定,能量读数近乎归零,却又在某些瞬间爆发出无法解释的尖峰。
“这是……‘虚无之阱’?还是天然形成的规则真空带?”地质专家震惊道,“‘守墓人’的通道怎么会通向这里?”
“恐怕不是通向这里,而是被灰域干扰,或者通道本身在这里被破坏了!”技术官快速分析着残留的通道结构数据,“看这里!冰壁上的能量脉络在边缘处被暴力切断,残留着高强度的侵蚀能量痕迹!灰域在我们之前,可能就用某种方式破坏或污染了通道的这一段!它们想把我们逼进这片死地!”
“有没有其他路?绕过去?”赵伟急问。
“冰壁太滑,没有着力点,我们的装备无法进行这种规模的攀岩或索降。而且下方情况完全未知,规则真空区,任何能量设备都可能失灵,掉下去必死无疑。”技术官摇头,“后方……追兵已至五百米内!”
绝境!
陈锋站在冰崖边缘,冰冷的寒风从下方空洞中倒卷上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感。他手臂上的烙印,在这种极端规则稀薄的环境下,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潜藏着更深的躁动,仿佛在“聆听”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就在所有人急思对策时,陈锋猛地转身,看向他们来时的甬道深处。通过那被污染的、扭曲的感知,他“看到”了——不止后方有追兵!在他们侧上方,大约隔着几十米厚的冰层,另一股更庞大、更凝聚的灰域能量,正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移动,其目标似乎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冰崖位置!那能量给他的感觉,与之前遭遇的任何灰域单位都不同,更加……“有序”,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精密的、捕猎般的耐心。
“上面!有埋伏!”陈锋嘶声喊道,声音因紧张和虚弱而沙哑,“它们不是想从后面驱赶我们掉下去……它们是想在这里,前后夹击,把我们彻底困死!”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他们头顶正上方的冰晶穹顶,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复杂光环!光环迅速旋转、扩张,冰层在光环中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规整圆洞!圆洞边缘,冰水尚未滴落就被蒸发,露出后方覆盖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布满复杂纹路的某种装置底部!那装置正散发着冰冷而强大的吸力,将冰崖边缘的空气、光线,甚至微弱的规则涟漪都向内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