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舱内,时间失去了意义。陈锋的意识在淡金色的营养液和冰冷的“深渊注视”之间沉浮,如同风暴中颠簸的孤舟。那道连接“星语者”的“创口”并未愈合,反而像是一根植入灵魂的冰冷探针,持续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来自南太平洋的规则脉动与混乱低语。
在意识的混沌深处,陈锋开始尝试一种危险的新策略——不再单纯抵抗“创口”传来的污染信息,而是主动地、有限度地引导自身残存的秩序感知,去“聆听”和“解析”这些信息。
这如同在毒液中分辨成分。每一次主动接触,都让烙印的冰蓝光芒微微跃动,让那束缚的淡金纹路承受压力。剧烈的头痛和灵魂被撕扯的幻痛如影随形。但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
渐渐地,一些破碎的“音节”和“意象”从冰冷的噪音中被剥离出来:
“……地核……震颤……频率契合……”
“……古老伤痕……释放……共鸣……”
“……昆仑……地脉之眼……锁定……”
“……虫豸的抵抗……无谓……纳入乐章……”
信息支离破碎,充满象征和隐喻,但指向性越来越明确。“星语者”确实在寻找地球更深层的、地质或能量层面的“共鸣点”。昆仑?是指昆仑山脉?那里被认为是华夏龙脉之源,在神秘学中确实有特殊地位……难道“星语者”的污染和“心智蜂巢”协议,还能与地球的地质能量场产生交互?
更让陈锋在意的是那句“虫豸的抵抗……无谓……纳入乐章”。这是否意味着,“星语者”已经察觉到了“星火”的干扰行动,但并不特别在意,甚至可能打算将他们的抵抗行为,也作为它“乐章”的一部分“素材”或“变奏”?
这种绝对的、源自更高层次存在的漠然与掌控感,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心底发寒。
就在陈锋艰难解析这些信息时,烙印深处,那些新浮现的、更加古老的几何符号,突然微微发亮!一股与“星语者”当前脉动截然不同的、更加苍凉、更加……悲伤的微弱“回响”,仿佛被外来的污染信息激活,从烙印的最底层泛起。
一幅极其模糊、残缺的画面,强行挤入陈锋的意识:
无尽的星空背景下,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的复杂结构(像是阵列的核心)正在崩解,碎片四散。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温暖光辉的身影(“牧羊人”?)站在结构中心,似乎在竭力维持着什么,但身影正在变得透明。而在崩解的结构边缘,数个较小的、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光团”(高阶成员?)正拼命向外投射出最后的、承载着信息的“种子”或“印记”,投向深邃的宇宙,其中一团光的光芒……与陈锋烙印中的冰蓝底色,隐隐相似。
画面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种宏大悲怆的余韵,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坐标指引般的“牵引感”,指向的方向似乎是……南极?但又有些不同,更偏向……地磁极?或者某个特定的地质构造?
“‘星语者’未被污染前……最后的时刻?”陈锋心中震动。烙印不仅封存了权限信息,还封存了部分濒临污染时的记忆碎片?这悲怆的“回响”和模糊的坐标牵引,意味着什么?是它试图保存的什么东西的位置?还是……“牧羊人”或阵列留下的某个后手的线索?
这个发现太重要,也太模糊。他需要更多信息来验证。
他尝试着,将意识更加集中,去主动“触碰”烙印深处那悲伤的“回响”,同时,将自己对“昆仑”、“地脉”等信息的疑问,以一种非逻辑的、意念的形式,混合着自身秩序之力的微光,反向注入烙印,试图“刺激”出更多的关联记忆。
这是一个更加大胆而不可控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