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这个,短时间内拿不到了。”梁主任的声音带着决断,“‘星语者’的首次直接干预,意义重大。这证明它并非完全沉浸在自身的‘乐章’编织中,它对关键锚点的状态有实时监控和接管能力。我们触动了一个警报,引起了‘房东’的注意。”
陈锋点头,印证了这个判断:“烙印传来的压迫感里……有一种很淡的……‘标记’意味。它‘看’到我们了,不仅是通过连接弦的污染感知,是通过这个被接管的锚点,更‘清晰’地‘看’到了我们,尤其是……我。”他抬起沉重的右臂。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隐蔽性。后续行动,“星语者”可能会做出更具针对性的反应。
“放弃南极,转向其他目标。”梁主任最终下令,“赵伟小队,携带所有关键数据和样本,撤回前进基地,进行整体评估和休整。‘破冰行动’转为观察和封锁任务,监测该区域一切变化。总部会重新评估马里亚纳海沟和同步轨道目标的可行性与风险。”
命令下达,掩体内开始收拾装备,气氛沉重。一次代价惨重的试探,换来的却是更深的迷雾和更强大的敌人直接下场。
陈锋在队员搀扶下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上那片惨白的死寂区域。冰面下,那个被冰川意志包裹的锚点,如同沉睡在极寒墓穴中的古老遗物,又像是一枚被敌人握在手中的、引信不明的炸弹。
回程的路上,暴风雪依旧,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极地车在雪原上颠簸,车灯切开黑暗与飞雪。
陈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烙印的压迫感并未随距离拉远而明显减弱,反而像一根钉入灵魂的冰锥,持续传来遥远的、来自南极冰盖之下的冰冷脉动,以及脉动背后,那更加浩瀚、更加漠然的注视。
他知道,有些东西改变了。
“星语者”不再仅仅是背景里的疯狂低语和规则污染源。它伸出了一根手指,按在了棋盘的一个关键点上。而这,可能只是开始。
下一次,它会按在哪里?马里亚纳的深海?还是头顶的星空?
而他们,这些试图在神明棋局中挣扎的蝼蚁,又该如何在对方已经落子的情况下,寻找那微乎其微的胜机?
车辆驶入前进基地的灯光范围。温暖的圆顶建筑在风雪中如同微弱的萤火。
陈锋睁开眼,冰蓝的烙印在他瞳孔深处,映出基地的灯光,也映出南极方向那片永恒的、被接管的黑暗。
战斗远未结束。只是,战场扩大了,对手的面目,也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绝望。
接管者已至。棋子,又该如何移动?
止损与转向
前进基地主控室内,气氛比外面的极地寒夜更加凝重。所有从南极异常区撤回的数据、样本(包括从“白化”区域边缘艰难采集到的少量冰晶和辐射尘)、以及陈锋通过烙印感知记录的波形,都在超算上疯狂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