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团队很快从“哨兵-2号”和“巡天-1号”侥幸躲过的扫描波及攻击中,分析出更多细节。
“苍白光束的能量构成极其特殊。”物理学家指着频谱图,“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粒子束或能量射流。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规则畸变束’?它将命中的目标及其周围极小范围内的物理常数(如强核力、电磁力耦合常数)短暂地、极端地扭曲,导致物质结构瞬间崩解为基本粒子,甚至可能更基础的‘信息态’。几乎没有能量逸散,全部用于这种‘规则改写’。”
“比南极的‘白化’更高效、更精确。”材料学家补充,“‘白化’是大范围的格式化成‘基态’,这个更像是……彻底的‘删除’。”
“防御可能性?”
“常规能量护盾或物理装甲无效,甚至可能因为提供更多‘物质’和‘结构’而扩大伤害范围。唯一可能起作用的,是能对抗规则层面干扰的场……比如加强版的‘真名干扰’,或者……”技术员看向陈锋,“陈锋同志烙印产生的秩序场。扫描显示,在苍白光束出现的瞬间,‘巡天-1号’上的干扰阵列和与陈锋链接的感知耦合器产生的复合场,对异常点方向的规则扰动有明显的‘排斥’和‘中和’迹象,这可能也是平台未被直接攻击的原因之一。”
“所以,陈锋不仅是目标,也可能是一把‘伞’?”梁主任皱眉。
“一把不牢固的伞。”陈锋苦笑,“烙印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刚才的扫描和牵引,我感觉烙印本身的结构都在被‘解析’和‘拉扯’。再来几次,我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撑住,或者我会不会先崩溃。”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个轨道锚点的信息,不能被动挨打。”郑教授调出苍白光束发射前捕捉到的、一闪而逝的环形轮廓图像,“这个结构……放大,增强。”
图像被反复处理。那个黯淡的、扭曲的环形轮廓逐渐清晰了一些。它并非完美的圆,更像是一个由无数不断生灭、流动的苍白光线构成的复杂环状结构,内部似乎还有更精细的、不断变化的几何纹路。其规模远超想象,初步估算直径可能超过十公里,但因为它大部分时间处于某种“相位隐匿”或“高维折叠”状态,常规手段几乎无法观测。
“像是某种……大门?或者能量聚焦器?”郑教授推测,“‘星语者’通过它,将力量投射到同步轨道?”
“也可能是锚点本身的外显结构。”陈锋回忆着烙印最后传来的感知,“扫描波和攻击都源自那个方向,而且给我的感觉……那个‘环形’本身,就带着一种冰冷的‘智能’和‘目的性’,不完全是远程遥控。”
就在这时,一直在分析异常点周期性信号的数据专家突然喊道:“有规律!苍白光束攻击后,异常点的规则脉动信号和那种与深海符号匹配的特殊信号,都出现了明显的周期性增强!下一个峰值预测在……二十三小时十七分钟后!而且,根据历史数据回溯,每次信号峰值期间,附近轨道上的废弃物体或碎片发生‘非自然’变轨的概率显着增加!”
“它在‘充能’?或者……在‘活跃期’进行某种操作?”梁主任立刻意识到,“下一次峰值,可能就是它尝试更大规模‘捕获’或‘清理’的时候!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趁其‘活跃’、或许会暴露更多弱点的时候!”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正面抗衡那种光束。”赵伟提醒。
“不一定需要正面抗衡。”陈锋盯着屏幕上那个苍白的环,“它想要我,或者说我烙印里的东西。也许……我们可以设一个陷阱。”
“用你当饵?”郑教授断然反对,“太危险了!一旦被它捕获或同化……”
“不是真的我。”陈锋摇头,“是一个‘投影’。利用‘巡天-1号’上改进的远程耦合器,结合我们从深海符号中解析出的部分信息编码,制造一个高度仿真的、携带特定‘阵列权限波动’和‘符号信息特征’的虚拟信号源,投送到安全距离外。同时,准备一颗携带大当量特种炸药的‘炸弹卫星’,伪装成另一个诱饵或障碍物。当异常点被虚拟信号源吸引,尝试‘捕获’或‘扫描’时,我们遥控引爆‘炸弹卫星’,利用爆炸产生的剧烈能量和规则扰动(可以掺杂进加强的干扰脉冲),尝试干扰甚至短暂瘫痪那个‘环形结构’的运转。哪怕只有几秒钟,也可能为我们更先进的侦察器抵近扫描创造机会。”
“风险依然极高。”梁主任沉吟,“虚拟信号源能否骗过它?爆炸干扰能有多大效果?而且,这会彻底激怒它。”
“但被动等待,等它下次‘活跃期’到来,我们可能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陈锋坚持,“我们需要知道那个环到底是什么,锚点内部状态如何,有没有‘净化组件’的线索。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