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脸色一变,语气瞬间变得冲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单子上记的工分清清楚楚,难不成还能被人偷了去?这又不是别的,工分是按劳分配的,难不成还有人把你的活偷走了?!”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看向傅苒的眼神满是赤裸裸的嘲讽。
傅苒脸色发白,顿时也来了脾气,抬高声音:“我不过是问问,你有必要阴阳怪气地诋毁我吗?”
耳边的耻笑不停传来,脸颊火辣辣地发烫,她浑身都不自在,“我这个月干了不少活,工分不该这么少的,加上多干的那些,最低也该有12个工分,怎么会差这么多…”
李娟心下一紧,见众人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都站在自己这边,她稳了稳心神,嗤笑一声:
“你也知道是你自己感觉啊,大小姐。”
“你以前没种过地,肯定不知道种地的难处,你以为都跟过家家一样简单?”
几个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附和:“说得没错,种地累得很,有时候你觉得自己干了很多,其实都是错觉。”
“就是,这丫头肯定不懂,不是你觉得累,就该多给你算工分!”
“哈哈哈哈,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这里可没人宠着你,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娟勾起唇角,说:“我知道你家穷,同情你,愿意多帮你,可你也不能得寸进尺啊!记公分这么公平严肃的事,哪能由着你说了算?我没权利给你加工分,更不会牺牲别人的工分贴补你,那对别人不公平!”
“记分员说得好!就是这个理!”
“咱们记分员多好啊,是傅苒太贪心,看人家心肠好就蹬鼻子上脸!真是个白眼狼,他们一家臭老九,都一个德行!”
“自己偷懒受不了苦,没赚多少工分,还怨别人?还有脸在这闹,你配吗?!”
“资本家都一个德行,贪得无厌,跟她爹一样!怪不得她爹进监狱,贪成这样,活该!”李娟翻着白眼,尖声讽刺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试试!”傅苒瞪圆了眼睛,气得脸色涨红。
她不过随口一问,这些人就没完没了,一言一语把她诋毁得猪狗不如,凭什么?
这不欺负人吗?说她也就算了,居然还诋毁她父亲,这一点傅苒绝对不能忍!
被下放之后,所有人都鄙视她、欺负她,她一度卑微到骨子里,可这不代表她就是任人拿捏的窝囊废!
在沪城十几年养成的傲气和胆量,从来都没丢过。
她可以忍让,但绝不允许别人糟践她的家人!
傅苒“啪”地把牛皮纸袋摔在桌上,指着李娟的鼻子大声吼道:“你少在这里造谣生事、满嘴放屁!我爸的事轮不到你指指点点!”
傅苒眼神凌厉,看得李娟莫名心慌,反应过来后更觉得丢尽了面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被个臭老九给训了!
她猛地拍桌站起来,语气尖厉刺耳:“你全家都是黑五类、资本主义的走狗,还有脸说我?!我呸,我就说你怎么了!你爸都被抓进去了,你还嚣张什么?我告诉你,他早晚判死刑!你妈也快死了是吧?哈哈哈,都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专门让你爸妈一起死!”
李娟急得口不择言,那些恶毒的话,连一旁的民众都听不下去了。
但傅苒这成分,他们也不好替她说话,摇着头走开了。
“你!你闭嘴!”傅苒气得大吼,眼底通红。
伸手想去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服,李娟眼珠子一转,见周围没人注意,往后踉跄几步,直接摔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