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随着知府贺太平一声令下,官军大阵在济州府衙前立即列定!
但见旌旗如林,刀枪映日,两千精锐甲胄鲜明,气势汹汹。
前队是以宿良、宿义、宿金娘、刘麒、刘麟、裴宝姑、崔慧娘为首的七路世家俊杰,
居中坐镇的乃是龙枪金城英、疯枪韦扬隐、狂刀李宗汤三员大将,
后排更有金镋无敌召忻、镜面堆花高粱氏、急先锋索超、铁豹子梁横、狮虎将黄魁等一众悍将压阵。
整座军阵层次分明,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与梁山决一死战。
不多时,远处路口尽头烟尘大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但见那十字街口之上,黑压压一片人马铺天盖地推进!
当先数杆大旗迎风猎猎,一面“替天行道”,一面“梁山泊主”,更有“玉麒麟”“一丈青”“女飞卫”等各色将旗,威风凛凛,气势骇人。
大寨主杨雄全身披挂,顶盔贯甲,胯下一匹千里嘶风马,手捧鬼头刀,端坐阵中,不怒自威。
左侧立马者,头戴凤翅银盔,身披锁子大叶连环甲,内衬大红战袍,掌中一对日月双刀,面如芙蓉,眉似远山,正是梁山第一女将、一丈青扈三娘;
右侧并肩而立者,青色软甲,腰挎宝雕弓,壶插狼牙箭,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乃是新近归顺、箭法通神的女飞卫李飞琼。
两位夫人一左一右护持,英姿飒爽,光彩夺目,丝毫不逊男儿。
再往两侧看,东寨青龙元帅玉麒麟卢俊义,胯下马万里烟云兽,掌中一杆团龙金枪,威风盖世;
西寨白虎元帅血麒麟纪安邦,北寨玄武元帅屠龙手孙安,中寨护军元帅神枪杨再兴,分列两翼,气势沉凝;
豹子头林冲、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拦路虎糜胜、赛黄忠李天成、老将庞毅、青面兽杨志、九纹龙史进、生铁佛崔道成、鬼手刀杜微等一众骁将,个个盔明甲亮,杀气冲天。
身后千余梁山儿郎步伐整齐,呼声如雷,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抵官军阵前一箭之地,方才齐齐立定。
刹那之间,两军对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硝烟与血腥之气,风吹旗动,马蹄轻刨,双方数万双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只待第一声战鼓擂响,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府衙墙上,济州知府贺太平手扶女墙,面色沉凝,目不转睛地盯着阵前。
他本以为汇集了官军精锐与各路世家子弟,足以抵挡梁山残余兵锋!
谁知晁盖、宋江两路兵马竟一战即溃,望风而逃,如今只能靠自己手中剩下的人马,与杨雄决一死战。
大寨主杨雄勒马阵前,抬眼扫视官军大阵,目光在那七位跃跃欲试的年轻俊杰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扬声大喝,声震四野:
“济州府上下将官听着!
我梁山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只杀贪官污吏、恶霸奸邪,不害良善百姓、无辜兵卒!
尔等皆是被贪官蒙蔽,若识时务,即刻弃甲倒戈,归顺梁山,某既往不咎!
若敢顽抗,休怪我梁山刀枪无情,踏平济州,鸡犬不留!”
这一声大喝,中气十足,响彻全场,官军阵中不少兵卒知道梁山锋锐难敌,已是心头发慌,面露怯色。
七路世家俊杰本就年轻气盛,一心想要立功扬名,哪里听得进这般劝降之言?
当先一将,头戴束发银冠,身披绣花战袍,掌中一杆方天画戟,正是寇州宿大户长子赛温侯宿良。
他听得杨雄出言震慑,当即勃然大怒,拍马向前半步,厉声大喝:
“狂贼休得胡言乱语!
我等乃是朝廷忠臣、名门子弟,今日特来剿灭尔等梁山反贼!
兀那杨雄,你若识相,就速速下马受缚,尚可保全一条性命,否则,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其二弟小仁贵宿义、妹子桃花女宿金娘,以及沂州小真君刘麒、小灵官刘麟,凌州粉面观音裴宝姑,青州赛由基崔慧娘,六人齐齐催动坐骑,与宿良并肩而立,七人气势汹汹,目中无人!
只当梁山一众皆是草寇流贼,不堪一击。
杨雄见状,不由冷笑一声,正欲下令出战,身旁香风微动,一丈青扈三娘已然催马向前数步,日月双刀在日光下寒光闪烁,清脆而威严的声音传遍两军阵前:
“些许无知小辈,毛都未长齐,也敢在梁山阵前耀武扬威?
此战何须劳动诸位头领出手,妾身一人出马,管教他们一个个束手就擒,一个也走不脱!”
扈三娘本就身姿矫健,英气逼人,只是往阵前一站,便自有一股慑人气魄。
官军阵中,粉面观音裴宝姑看得柳眉倒竖,心中妒火与怒火一同燃起。
她乃是凌州裴家之女,自幼习武,双枪出神入化,一向自视甚高,哪里容得梁山女将如此猖狂?
当即一拍白龙马,手提双枪,飞马冲出阵前,厉声娇叱:
“梁山贼婢,休得口出狂言!
你便是那一丈青扈三娘?
今日我裴宝姑便要将你擒下,叫天下人知道,天下的女中豪杰,远比你这梁山寇婢强上百倍!”
扈三娘抬眼一看,见对方银甲素袍,容貌娇美,双枪在手,倒也有几分姿色,只是眼神骄横,语气狂傲,当即冷笑道:
“困兽犹斗,不知死活,还敢再来送死?
既然你急着投胎,姑奶奶便成全你!”
裴宝姑一听,气得面红耳赤,怒喝一声:“贼婢找死!”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掌中双枪一摆,一招“双龙出海”,枪尖闪烁寒光,直取扈三娘咽喉与心口,来势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扈三娘不慌不忙,日月双刀往上一撩,“铛”的一声巨响,双枪被硬生生架开。
她臂力惊人,刀法沉稳,这一挡之下,竟震得裴宝姑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好力气!”
裴宝姑心中一惊,不敢怠慢,双枪翻飞,如狂风骤雨一般猛攻而上。左枪刺、右枪扎,上打插花盖顶,下打枯树盘根,双枪配合默契,招招不离扈三娘周身要害。
扈三娘双刀使得出神入化,攻守兼备,密不透风。
只见她双刀挥舞,如皓月流霜,似寒星闪烁,左一刀“分云断雾”,右一刀“斩蛟擒龙”,刀光霍霍,气势如虹,将裴宝姑的双枪尽数封在外围。
两女一左一右,一攻一守,马走盘旋,进退如风。
双枪对双刀,美女战美女,直杀得尘土飞扬,日光变色,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两边数万军士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曾想到,两军头一阵,竟是两员女将先斗得如此激烈,如此精彩。
三十回合一过,俩女将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过后,裴宝姑渐渐气息不匀,双枪招式开始散乱,破绽渐生。
她毕竟少有沙场硬战,力气与经验都远不如扈三娘,此刻只觉得对方双刀如同泰山压顶,越斗越是吃力。
扈三娘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破对方虚实,心中冷笑一声,陡然变招。
她双刀猛地一合,死死锁住裴宝姑双枪,随即左刀虚晃一招,引开裴宝姑视线,右手刀快如闪电,直削对方握枪手腕。
“啊!”裴宝姑惊呼一声,只觉得手腕一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撒手弃枪,拨转马头便逃。
“想走?晚了!”
扈三娘一声冷喝,催马急追,腰间早已备好的红锦套索应声飞出。
那套索乃是精丝编织,坚韧无比,索头带着一个铜钩,如同长虹贯空,“唰”地一下,精准缠住裴宝姑腰间甲带。
扈三娘臂力一振,厉声大喝:“给我下来!”
只听“噗通”一声,粉面观音裴宝姑连人带甲被硬生生从马背上拖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梁山小卒一拥而上,绳索一捆,麻绳十字缠身,当场将她生擒活捉,押回阵中。
“粉面观音裴宝姑,被一丈青将军擒了!”
消息传开,官军阵中顿时一片哗然,士气先挫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