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内一对龙凤红烛静静地燃烧着,将满室喜庆红帐,映照得一片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和女儿家的馨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暧昧气息。
南宫敏穿着一身繁复的凤凰霞帔,头戴凤冠,上面盖着红盖头,遮住了视线,也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她就这么端坐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的雕像。
从傍晚被送进这座王府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足足有两个多时辰了。
凤冠很重,压得她脖子都有些酸。霞帔上的金线刺绣也有些硌得慌,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但她不能动,也不能抱怨。
出嫁从夫,是她从懂事起就被灌输的信条。
林毅,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的权臣,也是世人眼中的乱臣贼子。
关于他的传闻,南宫敏听过很多。
有人说他痴傻了两年,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也有人说他清醒之后变得残暴不仁,杀人如麻。
更有人说他目无君父,撕毁圣旨,逼跪丞相,连自己的岳父家都抄了。
可还有人说他体恤百姓,禁绝赌风,打压豪强,为民分地。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南宫敏不知道。
只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无论他是英雄还是恶魔,她都必须无条件地顺从、侍奉,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
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作为一名公主,为大周江山社稷所能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满室的寂静。
南宫敏身子微微一颤,放在膝上的双手下意识攥紧。
他来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淡淡酒气。
南宫敏的心也随着脚步声一点一点提到嗓子眼。
林毅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安静地打量着她。
南宫敏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会像传闻中那样粗暴地掀开盖头,然后把自己扔到床上吗?
还是会……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杆温润如玉的东西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那是一杆秤。
按照大周婚俗,新郎要用秤杆挑开新娘的盖头,寓意着“称心如意”。
南宫敏没想到,这个被外界传闻如土匪逆贼般的男人,竟然会遵守这样的礼节。
盖头被缓缓挑开,烛光涌入眼帘,有些刺眼。
南宫敏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看到了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
他很高,穿着一身同样的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长相也比她想象中要英俊得多。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不薄不厚,此刻正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双星目十分明亮,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深邃而迷人。
这就是林毅吗?那个权倾朝野,把父皇逼得束手无策的摄政王?
好像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嘛。反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
在南宫敏打量林毅的同时,林毅也在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