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点点头,“诸位说的都在理。”
沈定山心头一紧,几欲出列进言。
却听陈凛又说道:“但北齐已经宣战,撤兵之后,北齐来攻,又当如何?我自断士气,济州援兵趁势追击,到时又会不会首尾难顾,反受其害?”
沈定山听得心底一沉又一沉,果然当初攻打山阳的献策太过激进,以致如今进退两难。
“所以还是需从速,只要能在十日,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攻破山阳,济州援兵则不足为惧,北齐到时也要掂量掂量开战的代价。”陈凛给出唯一出路。
可十日之内攻下易守难攻的山阳简直是登天之难,如何能解?
沈定山愁眉紧锁。
林洗却听出陈凛的未尽之意,眼睛一亮,俯首道:“王爷尽管示下,末将等无有不从!”
沈定山一惊,没想到他这位心高气傲的旧识,竟对年纪尚轻的陈凛如此顺从,面上不由得愈发恭谨起来,随着帐中众人,一齐口呼,“末将等无有不从!”
“好。”陈凛从容起身,走到沙盘前面。
众人跟了过去,围着沙盘按位次依次站开。
陈凛手拿竹枝在沙盘上比划,“沈定山率五千铁甲兵,邓良率二十艘艨艟,水陆并进,从正面强攻,林洗率五千弓弩兵在后策应。”
“是!”林洗跟邓良齐声应是。
沈定山见把攻城的难题交给他,心不禁抖了一下,慢了一拍方应声道:“是!”
陈凛看了他一眼,又道:“不必担心,本王将谦顺给你做先锋。”
这话一出,帐中众人齐齐愣住。不为别的,而是谦顺一直作为陈凛的护卫随侍左右,但凡开战,从不离开他半步。
谦顺更是惶恐,“王爷,可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
“非也。”陈凛笑道:“而是山阳易守难攻,在场只有你能当此重任。”
谦顺眼睛缓缓睁大,脸上现出骄傲之色,大声道:“是!”
就在众人以为战术布置完毕的时候,陈凛又缓缓说道:“本王
众人齐齐一惊,刚刚那些不是吗?
“谦和领一千人,用圆木将三艘沙船自横津渡口拉到淮水下游。”陈凛用竹枝在横津渡口和淮水之间划了一条线。
若不是在沙盘上划了这一道,众人甚至会以为陈凛这是不了解山阳地形,才下的错误命令。
横津渡口位于临江郡,与淮水并无相交,如何能让大渊的船凭空出现在北齐的淮水之上?
“临江郡距淮水最近的是横津渡口,两者相距不到十里。本王想过了,沙船是平底,用圆木在是可行的。”
推舟于陆!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冷静细想,又不得不承认,庄子所言的逆天之行,放在此时,却是破局之法。
这还不算完,陈凛继续抛出惊人之语,“船进了淮水之后,将投石车搬到船上,一字排开。”
沙船是运输船,并非战船,船上没有炮车和弩窗,无法形成有效进攻,但若装上投石车就不一样了。
甚至投石车比装在船上的炮车能投掷的更高更远,攻击也更重更强。
陆地行舟,炮车上船,这是颠覆常识,谁都想不到的法子。
沈定山呼吸急促,目光灼灼看向陈凛,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