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凑到老会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指了指身后的徐小言。
又将王师傅签字确认的那张写着总价的维修单据递了过去。
老会计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老花镜,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徐小言一眼。
他没多话,也没寒暄,只是用干瘦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终端机旁边的一个感应区,示意徐小言动作。
徐小言会意,上前两步,将自己左臂靠近那个微微发亮的感应区。
机器发出一声轻微的、短促的“滴”响,蓝色的小屏幕亮起,老会计在终端机的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跳出一个转账金额——800积分,这正好是王师傅所写总价的三成。
徐小言的手指在触摸屏的“确认”键上按了下去,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转账成功”。
他从手边一沓厚厚的、一式三联的空白收据单中扯出一张。
熟练地垫上蓝色的复写纸,然后拿起那支老式钢笔,在单据上刷刷地填写起来:
客户姓名、车辆牌号、改装项目简述、定金金额、收款日期,以及一个预计完工时间。
填写完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在印泥盒里按了按,然后重重地盖在单据的“收款单位盖章”处。
红色的印泥清晰地显出“鸿鹄机动车维修与改装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字样。
“嗤啦”一声,他沿着复写纸的压痕,利落地将单据撕开,将最上面那联客户联递给了徐小言,自己留下了存根联和记账联。
“收据拿好,别丢了,取车的时候,凭这个来取”老会计交代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核对他的账本。
“谢谢”徐小言接过那张还带着复写纸独特蓝色痕迹和淡淡印泥味的收据,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对折两次,放进了自己贴身外套的内侧口袋,拉好拉链。
接着,她从背包侧袋里拿出那辆深蓝色小货车的主钥匙,递给了等在旁边的小周。
小周接过钥匙,从自己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小卷不干胶标签纸和一支记号笔。
熟练地在一张空白标签上写下“徐”字和车牌号的后四位数字,撕下背胶,仔细地贴在了钥匙环上。
“姐,钥匙我收好了,车子你放心,就停我们后面专属的院子里。
明天一早王师傅应该就会安排开工,具体完工时间还得看实际进度,不过王师傅既然接了,就会抓紧。
估计总得要个三四天,具体等通知,咱们刚刚不是加了好友吗?
中间如果有什么需要沟通的,或者进度有更新,我联系你”。
“好的,辛苦你们了,小周师傅”徐小言再次点头致谢,态度诚恳。
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重新回到了嘈杂而充满机油味的维修车间。
掀开厚重的防寒门帘,清凉的空气涌来,冲淡了鼻翼间萦绕不去的工业气味。
她租赁的那个胶囊仓,支付的点数还没到期,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她要做的事情还蛮多的。
需要重新研读那辆深蓝色小货车附带的、权限更高的《进货清单》。
对比C区和B区官方供应点的差异,规划出最有效率的采购路线和清单。
需要去考察一下C区内那几个划定的免费停放点,确认夜间停车的安全性和便利度。
还需要了解B区准入规则、市场概况、以及驾驶那辆特殊车辆往返两区需要注意的所有细节。
脑子里迅速罗列着这些待办事项,徐小言辨明了方向,朝着胶囊仓所在的区域迈开脚步。
高强度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一旦松弛,强烈的饥饿感从空荡荡的胃部升起,带来一阵阵带着酸涩的抽搐和心慌。
与此同时,深深的疲惫感也席卷了全身,四肢仿佛被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比平时费力,太阳穴隐隐发胀,连思维似乎都变得有些迟缓。
她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一个用金属板、木棍和防水布勉强搭出的简易摊档。
此刻还顽强地亮着一盏接在老旧蓄电池上的小LED灯,发出昏黄的光。
那是流动速食摊,通常售卖最基础、能快速填饱肚子的廉价食物。
这种摊位,在基地官方看来,属于未经许可的“灰色经营”,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们脱离了官方的物资管控和税收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