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有隐性的门槛或操作空间?
五年的服务期,意味着五年内个人职业和发展被牢牢绑定,期间如果出现任何变故,或者考核“被不达标”,后果会怎样?
那“永久住房”是实物分配,还是一个需要继续排队等待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公告只强调了美好的结果,却对工作的具体强度、待遇、可能的风险只字未提。
在资源紧张的地下城,突然开放如此多的“岗位”和“永久住房”承诺,本身就透着蹊跷。
是真的人力缺口巨大到了需要如此下血本的地步,还是有什么需要大量人力去填的“坑”。
或者是为了缓解C区日益积聚的不满而抛出的安抚剂?
徐小言不由想起和平时期那些政府兜底的“五保户”。
明明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但实施到了各村,却变成了“桃僵李代”,政策这东西,最怕的就是承诺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看着周围那些被希望烧红了脸颊的人们,有年轻人摩拳擦掌,有中年人眼中重燃斗志,也有老人喃喃着为孩子打算。
他们渴望改变,渴望一个确定的未来,这没有错。
但这公告,在她看来,更像是一块表面美味,但内里却空心的“大饼”。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退出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对她而言,那辆可以跨区通行、附带更优进货权限的小货车。
以及即将开始的自主经营,是一条虽然艰难、但主动权更多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路。
不过……她一边转身离开喧闹的小广场,一边默默思忖,如果大量青壮年应聘成功,C区的消费市场会不会有变化?
他们有了正式工作后,代表有稳定的收入,那么他们买东西就会阔绰很多,这有利于她的铺货售卖。
回到胶囊仓,徐小言终于有了一点闲暇,她再次拿出那份《B-C区互通车辆进货清单》,就着仓内光线仔细地研究起来。
这次她重点关注B区供应点提供的、而C区清单上没有的物品。
正琢磨着,放在铺位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光。
徐小言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信息,来自“宁静致远”“小徐,关于检查站,一般流程是查看车辆的有效通行证和司机本人的身份卡。
只要手续齐全、车辆无明显改装违规、货物没有明文违禁品,通常不会刻意刁难,他们也是按规章办事,祝顺利”。
得到肯定答复后,徐小言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在一边,身体向后一倒。
放松地躺在了只铺了一层薄垫的铺位上,手臂枕在脑后,眼睛盯着仓顶那些单调的、微微反光的金属纹理。
从拿到那辆B-C区互通车辆的确认书开始,有一个隐忧就一直压在她心底。
她的初期经营模式,核心就是利用这辆车的特殊权限。
往返于物资供应相对丰富、品类更优的B区和需求庞杂但供应不足的C区之间,通过买卖差价赚取利润。
而这所有一切的可行性,都建立在一个看似简单却可能无比复杂的基础上:
货物能够相对顺利地通过连接B区和C区的那道关卡检查站。
她以前就听过很多关于高速公路运输的新闻:
运送物资的车辆被以“手续不全”、“证件模糊”、“需要进一步核查”等种种理由无故扣留,需要“打点”才能放行。
运载的货物被以“例行检查”、“安全抽检”、“规格疑似超标”等名义,要求打开包装,接受“检查”。
检查过程中,一些紧俏的、高价值的货物可能会被以“取样送检”、“按规定扣留部分作为管理费”等名义。
“合理”地克扣掉一部分,美其名曰“损耗”或“管理成本”,实质却是赤裸裸的盘剥。
甚至,在某些管理混乱或人心败坏的地带,一些心思不正的检查员,会刻意刁难过往车辆和人员。
他们可能故意曲解规定,吹毛求疵,找出各种莫须有的“问题”,然后暗示或明示索要高额的“过路费”、“疏通费”、“辛苦费”。
如果不能满足,就无限期拖延,让你的车辆无法通行,车上的货物在等待中腐烂、贬值,最终血本无归。
那种面对权力碾压的无力感和愤怒,足以摧毁一个小本经营者的全部希望,这些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尽管“宁静致远”大姐的回复带来了些许安慰。
但徐小言深知,规章制度是死的,执行的人是活的,人性的贪婪可能会以更粗粝的方式展现出来。